一、紫藤花下的叹息

暮春的岐仁堂，檐角的铜铃缠着新抽的紫藤花。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王秀兰扶着雕花栏杆坐下，手中的保温杯冒着枸杞菊花茶的热气，却驱不散她眉间的云。这位退休语文教师的左手始终按着胸，仿佛那里压着一块无形的石。

"岐大夫，您说这胸闷得慌，就像被湿毛巾捂住了鼻，连喘气都得使劲儿。"她解开羊毛开衫，露出浅紫色的内衣，"五年了，试过好多方子，参苓白术散吃了拉肚子，右归丸喝了胃胀，您说我这把老骨，是不是没救了？"

岐大夫放下手中的《金匮要略》，目光落在王老师泛青的指甲上。诊室的窗台上，一盆菖蒲长得正旺，叶片上的水珠折着阳光，像极了《黄帝内经》里"阳气者，若天与，失其所则折寿而不彰"的注脚。"先伸伸手，让我看看舌苔。"他的声音像春风拂过宣纸。

王老师伸出手，掌心微微发，手指关节处有淡淡的瘀斑。岐大夫搭上脉枕，指下感觉脉沉弱如细流遇石，寸部尤其滞涩，仿佛春天的溪流被薄冰覆盖。再看舌苔，舌质淡红却罩着一层浊腻的白苔，像梅雨季节未的窗纸，正是《金匮》所言"阳微弦"之象。

"最近是不是总觉得嗓子里有痰，吃饭也不香？"岐大夫翻开《脾胃论》,"《经》云''脾为生痰之源，肺为贮痰之器''，您这是脾胃虚弱，痰湿阻滞啊。"

王老师点点："每天早上都要清半天嗓子，痰黏糊糊的。以前喝小米粥，现在喝两就觉得胃胀，只能吃点软面条。"她忽然想起什么，"可之前大夫说我是气血虚，让补肝肾，怎么越补越难受呢？"

二、胸阳如的冰之辨

岐大夫起身走到窗前，指着远处被云层遮挡的太阳："您看这，要是被乌云遮住了，地上的木就会湿冷。咱们胸腔里的阳气，就像这太阳，《金匮要略》说''胸痹者，胸阳不振，寒上乘''，您胸闷痛，就是胸阳被痰湿这团''乌云''困住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他从书架上取下《伤寒论》抄本："仲景治胸痹，用瓜蒌薤白白酒汤辛温通阳，可您这况特殊——舌苔浊腻，脉沉弱，说明不仅有寒，还有脾虚生湿。就像田里的土松了，雨水积着排不走，时间长了就沤根。"

王老师皱眉："那为什么吃补药反而拉肚子呢？"

"因为您的脾胃就像泡了水的海绵，再往上浇营养，只会越泡越烂。"岐大夫从药柜取出竹茹，"您看这竹茹，《本纲目》说它''治呕吐，温气寒热，吐血，崩中，止肺痿，治五痔''，微寒却能清热化痰，就像给湿的屋子开风扇，先把浊气排出去。"

说到这里，他又拿起法半夏："这法半夏，《神农本经》称其''主伤寒寒热，心下坚，下气，喉咽肿痛''，燥湿化痰的本事一流。但单用温燥药容易伤，所以配竹茹，一温一凉，就像阳调和的夫妻，既能化痰，又不伤正。"

王老师忽然指着自己的喉咙："那我这痰多、耳鸣，也是痰湿引起的？"

"正是！"岐大夫点点，"《内经》说''诸湿肿满，皆属于脾''，脾胃虚弱，水湿运化不了，就会变成痰浊，往上蒙住清窍，所以耳鸣；往下阻滞气机，所以胃胀。您之前用的右归丸是补肾阳的，可肾阳不足的根本在脾阳不升，就像树根烂了，光给枝叶施肥有什么用？"

三、温胆汤里的通阳密码

墙上的挂钟敲了十下，小安端来煎好的汤药。王老师看着碗里浮沉的竹茹、半夏，犹豫着问："岐大夫，这温胆汤听着像治胆子小的，怎么能治胸闷呢？"

岐大夫笑着解释："《三因极一病证方论》里的温胆汤，本是治''胆胃不和，痰热内扰''，但咱们活用它的思路——胆属少阳，主疏泄，脾胃属中土，主运化，痰湿困住脾胃，就像堵住了下水道，得先通利胆腑，才能让气机顺畅。"

他用汤勺拨弄药渣："您看这方子，竹茹、法半夏、胆星化痰浊，枳壳、橘红理气机，云苓、白术、党参、苡仁健脾祛湿，丹参活血通络。就像一支工程队，先派竹茹、半夏当清道夫，把痰湿垃圾运走；再让枳壳、橘红当通警，疏通堵塞的气机；最后用党参、白术当建筑工，把松垮的脾胃地基夯实。"

王老师忽然想起什么："您说加了丹参，是不是因为''久病络''？我看有些治心脏病的方子都用丹参。"

"您这是活学活用啊！"岐大夫赞许地点，"《本经疏》说丹参''专血分，其功在于活血行血''。您胸闷五年，痰湿久了必生瘀，就像沟渠里的淤泥积久了会变硬，丹参就是那把铁锹，既能化瘀，又不燥烈，正合''治痰先治血，血行痰自消''的道理。"

说到这里，他从博古架上取下《温热论》："叶天士讲''初病在经，久病络''，您这病虽在胸阳，却涉及脾胃、肝胆、血脉，所以得用复方调治。就像弹古琴，单按一根弦调不准音，得几根弦一起拨弄，才能弹出和谐的曲子。"

四、梅雨季里的阳气复苏

一周后，王老师踩着新绿的青苔走进诊室，手里提着一袋新鲜菖蒲。"岐大夫，您看！"她解开外套，面色红润了许多，"胸闷胸痛轻多了，昨天还能一气爬上三楼，摘了些菖蒲挂门上，闻着这香味儿，胃都开了。"

岐大夫搭完脉，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寸脉已不滞涩，沉弱之象渐缓，这是胸阳渐复的好兆。《难经》说''损其心者，调其营卫''，您营卫不和，根源在脾胃虚弱，现在脾胃运化正常了，营血才能上奉于心。"

王老师从帆布包里拿出舌苔照片："您看，白苔薄了不少，舌也没那么胖了。"

"这是痰湿渐化的表现。"岐大夫调整处方，"前方去胆星，加砂仁、陈皮。《本纲目》说砂仁''补肺醒脾，养胃益肾，理元气，通滞气''，陈皮''理气健脾，燥湿化痰''。现在要加强理气和胃，就像梅雨季过后，打开所有窗户通风，让阳光彻底晒气。"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您之前喝的枸杞菊花茶要停了。菊花寒，枸杞滋腻，只会助长痰湿。以后改喝陈皮生姜茶，《内经》说''辛甘发散为阳''，生姜温胃，陈皮理气，正好助胸阳发散。"

王老师笑着点："听您的话，这几天早餐都吃山药莲子粥，中午炒点南瓜，晚上喝小米粥，感觉肚子里暖暖的，就像有个小火炉。"

岐大夫哈哈大笑："这就对了！《脾胃论》强调''饮食不节则胃病''，您现在就是在给脾胃''减负担、添柴火''。记住，晚上七点后别再吃东西，让脾胃也有休息的时间，就像机器运转久了，得停机保养。"

五、医案背后的时令哲学

小满时节，岐仁堂的紫藤花已结成豆荚。岐大夫在诊疗笔记中写道：

"治王君之胸痹，关键在辨''本虚标实''之主次。前医泥于''虚则补之''，却未察''标实碍补''之理，故用参苓白术散反泻，右归丸反胀。本案舌苔浊腻、脉沉弱，显属脾虚痰湿为标，心阳不振为本，故以温胆汤加味为先，化痰浊以通阳道，佐党参、白术健脾以绝痰源，丹参活血以防瘀阻，此乃''急则治标，缓则治本''之法。"

"观今之胸痹患者，多因久坐少动、嗜食肥甘、思虑过度致脾胃受伤，暗合《内经》''久坐伤，久思伤脾''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