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倒也不气，讪笑着打量对面的年轻，再度拿起一个包子塞中。

年轻白了他一眼，起身又去拾了一笼。

“倒是比以前懂事了不少，也胖了些，就是这倔脾气一点都没变啊。”中年显然是没吃早饭，不对，他那狼吞虎咽的模样看起来像是饿了三天三夜。

“西装穿在你身上真不合适。”年轻随嘟囔着。

中年微微吃惊，取下墨镜皱眉道：“不帅么？我在飞机上的时候，空姐还对我抛媚眼来着。”

“她是怕你在飞机上闹事，你看起来真像个悍匪。”年轻大咀嚼着包子。

“臭小子！没大没小……”

中年并不是真的怒，他放松下紧绷的身躯，松了松领带，一边吃早餐一边笑着开：“说实话我也不喜欢这身正儿八经的行，要是尺码合适，我该在这里扒光你，虽然你这身看起来很low。”

年轻都没说话，对着中年翻了个白眼。他并不觉得中年在开玩笑，因为这种事在中年手上已经很儒雅了。

“你说的没错，我很忙的，忙的都快忘记我在南淮还有个游手好闲的徒弟了。”中年由衷地说。

年轻低声回应：“对徒弟不懂得下留，死了没埋的。”

“哦，也对。”中年目光稍稍黯淡几分：“活着的就剩下你了，所以我来找你，因为我没别得选啦，你是我唯一信任的了。年轻，准备好嘲笑我了么？”

年轻把半块包子往桌上一拍，他少有这般认真，盯着对方低声道：“要是坐在我面前的是个八十岁的糟老，我应该表示同，你还不到四十岁，这么早就想赖上我，怕是还不到时候。”

“你说的，要给年轻一点机会啊，你说我很老了不是么，我给你机会，你又不要。”中年装作一副很失落的模样。

“你删号吧，我养你啊。”年轻忽而坏笑。

中年也笑，笑得很放肆，却又无声，半晌后他摇：“你可养不起我，我花钱比一百个加在一起都多。”

“太吓了，徒儿告退。”

年轻一个起身，转身朝巷子里溜了过去，跑起来像个逃难的小贼。

天色越来越亮，中年坐在桌子边，吃掉了最后一个包子方才起身。

初升的朝阳洒在南淮城郊区一角时，年轻在自家小院前看到了一个影，他穿着西装，带着黑色的墨镜，像是等待多时。

“我都搬家十几次了大哥，你不知道尊重别隐私的吗？”年轻欲哭无泪。

“差辈了吧小弟，”中年笑吟吟的瞥着前方，而后张开怀抱走去，一把将年轻矮小瘦的身躯紧紧揽在怀中，他个并不是特别高大，西装下的那副身躯看起来也不是很魁梧，但年轻在他怀中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像是被钢铁制成的锁链死死囚禁，“好久不见，苏阳。”

“好久不见，”苏阳挣扎着：“我觉得自己把自己坑了，我就不该在游戏里联系你。”

中年松开了手，笑意正浓：“那是说明你还惦记着我啊，不过想找你太容易了，你搬了十几次家，来来回回不还是在这条街么，你的反侦察水平简直是负数。”

苏阳取出钥匙去开院子的门，一边漠然道：“你了解我，因为我对你信任。你将我带走的那一年，我家的老宅子被开发商给强拆了，特么的都是土匪！土匪！你教我的本事又不能用来把开发商都给活活拆了，那老宅子是我的命啊！我回来的时候，他们给我补了个很漂亮的洋楼，我一怒之下把楼拆了。”

苏阳本来绪很激动，悲愤加，满腔怒火，可说到洋楼的时候，他伸手推开院门，回冲着中年咧嘴笑，像是大仇得报的傻孩子。

中年有些恍惚，呆滞了几秒，而后伸手抓着脑袋：“……得漂亮，不愧是我徒弟，换做是我，手撕开发商的事也许也能做得出来。”

“你手上沾满了血，也不在乎多几个，我还小，最多些偷摸狗的事，只是为了活命。”苏阳走进院子，天已经很亮了。

中年呆立在门外，他瞥着大门上挂着的一张被裱起放大了的老照片，边上还有“苏阳家”三个醒目的大字，不禁摇苦笑，他知道，这个孩子吃了不少苦啊。

“怎么，不进来坐坐么？”苏阳回望着中年，有些诧异。

“不了，我还有事。你应该知道我来的目的，帮我盯个，游戏里，现实中都需要你。”中年踏进院子，却没再往前走。

“不去不去没时间，有事就快滚。”苏阳果断拒绝。

“你让师父很没面子啊，师父手上沾了那么多血，也不在乎多一个不是么？”中年坏笑着，将手提包直接扔向苏阳，又道：“这个家伙的基本资料都在里面了，看完记得销毁，另外还有米苏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一份，虽然都开学一个多星期了，不过这个专业很缺的，你尽快报道就是了。”

“米苏大学？你让我去米苏？”苏阳懵了。

“怎么样？你这样的小贼也能上米苏，做梦都想不到吧？是不是很开心？是不是很激动？”中年笑得极其浮夸。

“我能杀了你么？”苏阳声音冰冷。

中年笑容瞬间收敛，表也跟着严肃起来，沉声道：“苏阳你听着，这是命令，你只能服从！如果你连命令都无法服从，我只能亲手抹除你！你知道的太多了，苏阳。可你有生活的权利而我没有，我不敢有家庭，因为我随时都可能会死，我还指望你这臭小子给我养老送终呢。”

“别煽……别煽。”苏阳无奈摆手，他知道中年不是在跟他开玩笑，他捏紧手中的提包，嘟囔着：“那还把我往沟里拖，真不怕我越陷越，跟你一样么？”

“这是最安全的任务了不是么？你清楚的。”中年微笑。

“其实我很好奇，龙魂的保密工作做得那么好，并且还宣称这款游戏在玩家身份验证之后所有提取到的资料都即时销毁，你是怎么弄到这些资料的？”苏阳有几分质问的语气，盯着中年。

“我在游戏里见过他一面，刚好看到他的脸。”

“就这样？”苏阳追问。

“你或许忘记了站在你面前的是谁了。”中年说着，低看了看表：“已经六点半了啊……我该走了，里面有机票，你还有两个小时准备，八点半的飞机。”

“卧槽！能不能靠点谱？我特么收拾东西去机场四个小时未必够！”苏阳大骂。

“你很优秀不是么？学业有成啊苏阳，不用送。”

中年的背影高挥着手臂，大步离去，苏阳追出去的时候，已经不见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