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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么？”弥安愣了一下。

“现金刷卡都可以。”李昂的手依旧没收回去。

“…”弥安眯起眼睛。

“五、百、万，承蒙厚，谢谢惠顾。”李昂看着她额起的青筋。

——

该死。弥安在心里暗骂。

她大意了。

到狮城以来第一次跟李昂见面，有种老友重逢的喜悦，让她忘了本该提防的事，

别让李昂开条件。

上次他这么做时，自己跟着他在几十名代理的围攻下抢走了一节黄铜圣辇的车厢。

这次他开就要五百万。

整个索蒂斯家族的遗产才一千万，虽然那是风雨飘摇之后剩下的，可也不是小数目。

李昂已经不是什么狮子大开了，这家伙的胃完全是…奇迹级别的。

啊…！

弥安突然意识到，怪不得李昂听说自己工作是为了赚钱维持生计，会露出那种表。

坏心眼的家伙，原来盯上了自己的钱包。

“李昂…”弥安叹了气，“这是婚姻诈骗。”

“这不是婚姻诈骗，你正在把天经地义的救援行为歪曲成违法犯罪。”李昂摇，“不能这样，弥安。”

“那这也是强买强卖…”

“恩雅和梅涅尔的命在你眼里不值这些？还是说，你觉得奇迹列车的救援服务不值这个价？”

“难道要打欠条？”李昂挑起眉，“我催债的手段可能会有点粗。弥安小姐，你也不想债务无法还清吧？”

弥安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好吧，没错，还真是。

世界上仅有的十三列奇迹列车，其中之一的列车长，专门来到面前，伸出援手。

平均下来，一二百五十万。

虽然也多到吓…可真的不算昂贵了。

就算事其实另有隐，各种能拎出来争吵不休的地方多到数不清，

可本质上确实是“奇迹列车”“列车长”的“救援行为”。

恩雅和梅涅尔对自己的价值，要远远超过这个数目。

而刚好…

自己前几天在白狮赌场赢了一千万。

就算不动用遗产，也付得起这笔钱。

“你只是想要钱又不想走借贷程序，还不想自己慢慢赚。刚好有个理由，所以就来敲诈我了？”弥安叹了气，拿出支票夹。

“我很不甘心，李昂。”

“很久之前，我在刚接手家族生意时被称为‘母豹’，因为我很吝啬，会把猎物拖到树上独享。”

“这世界上能从我手上拿走钱，还是这么多钱的，只有你，而且只会有你一个。”

钢铁在指尖凝聚成羽毛，她沾了沾手帕上的血迹，在支票落下名字。

李昂拿过钞票。

财富的重量在纸张和鲜血之间盘踞，如同金色巨龙。

这是他第一次感觉一张纸也会“沉甸甸”的。

弥安重重叹了气。

“能稍微让我有点成就感吗？给我些什么，哪怕一件礼物，让我觉得自己是被冲昏脑，给坏心眼男骗走了钱。”

“这样总比被敲诈好听点，否则曼提柯尔会笑我的。”

她望着李昂，有些委屈，还有点可怜。

李昂放下支票，看向弥安。

爵被一气拿走这么多钱，原来也会露出这种表吗？

真不错。

“在这之前，我想让你回答我几个问题，弥安。”李昂重新坐下，

“第一，荒原上那些游者的家，有得到妥善安置吗？”

“有。”弥安点，“我让柳树苗给了他们足够粮食，又保护他们到了最近的避难所，还留下了足够买车票的钱。”

“第二，镁厅那些太空猴子…后来怎么样了？”

“他们大部分都没有亲属，无牵无挂。行动失败后有些被捕，有些自杀，还有些仍旧在进行小范围坏。”

“我们留下的花圃，种子和园艺知识…如果他们愿意，是可以养活自己，并且过得很好的。”

“你对陈舟在自己身上绑炸弹这件事耿耿于怀吗，即便他是自愿的？”

“你居然记得陈舟的名字。”李昂挑起眉。

“记得，我记得每个的名字。”弥安回答，“他们是为我牺牲的，是我的战友。”

“你可能无法认同我的理想，无法认同我的手段。但我认同自己，这就足够了。”

“为了达成目的，一切牺牲都是被允许的。”

“哪怕牺牲的会是你自己？”李昂问。

“是的。只要能达成类联邦，我的一切尽管拿去，亲，友，健康，乃至生命。”

“我并非轻视平民，而是我认为并不存在这种区别。胜利之前，我和所有一样，都是拼死奋斗的战士。”

“如果胜利需要我在身上绑炸弹，我会做的。”

“如果胜利需要我成为一个伶牙俐齿的骗子，或者窃取权柄的小偷，我也会做的。”

“这是我的‘觉悟’，李昂。”

“我知道了。”李昂点点。

他伸出手。

垂在指间的是个小小的形吊坠，用子弹，螺母，秘银，还有一小块黄铜拼合而成。

虽然拼合手法很娴熟，也没有毛刺，可形状相当奇怪，简直像是…

趁着刚才的谈话拖延时间，随手拿起废料，使用“组合”搓出来的。

“这是…”弥安有些费解。

“是幸运神像。”李昂把那东西递给弥安，“你总是出赌场，这东西能给你带来好运。”

“真的吗？”弥安接过吊坠，认真打量，她看起来居然很是喜欢。

“可能没那么灵验，毕竟只是我的祝福而已。”李昂笑了笑，“希望你能早点把这些钱赢回来。”

“然后再被你骗走吗？坏心眼。”弥安解开衬衫的第一颗扣子，在李昂面前站好，

“男送给项链时，通常怀着‘帮忙戴好项链，以此试探能否亲密接触’的想法。”

李昂走到弥安身后，用项链绕过她纤细白皙的脖颈。

沁心脾的幽香在他鼻端环绕，弥安稍微朝后仰了仰，让李昂的脸出现在她肩膀上方。

她侧过，在李昂耳边小声问，

“在想什么？”

“在想能不能就这样把你勒死。”李昂回答，“可惜不能，你会控制金属。”

“真是…很有你风格的回答。之前在天台也是，你说要把我推下去摔死。”弥安无奈地笑笑，“还有呢？”

“还有，我在吊坠内里嵌了块黄金。以后你输得身无分文时，至少能靠它走出赌场。”

“…”弥安的表有了一瞬间的改变，她叹了气，露出笑容，“打个掌再给个甜枣吗，真是坏心眼的男。”

——

弥安离开了。

兴致勃勃，脚步轻快地来。

同样兴致勃勃，脚步轻快地离开。

区别在于，她失去了五百万，获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