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谈结束后，沈默心非常复杂。

事实上，作为当事，他知道的比吴小正公布出来的还要多得多。

按照吴小正的建议，他确实将担负起筹备吴大厨食府的重要职责，并且，如果他能得出色的话，接下来吴大厨食府总经理的位置也是他的。

毫无疑问，这对沈默绝对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他算了一下，供销公司仓库的那栋门市大楼，整栋楼都用来做食府的话，足有一千多个平方，这么大的规模，连现在的湘水大饭店都比不上。

与此同时，一旦沈默能坐稳这个位置，待遇也是水涨船高。

按照吴小正的承诺，他光是底薪就可以拿200块一个月，如果效益好，工资、奖金加提成足以超过400块一个月。

这样的待遇，就算他去南方，也是拿不到的。

不仅如此，他所关心的住房问题，吴小正也承诺，只要他安心，公司可以掏钱帮他租个两室一厅先住着，得好的话，几年之后可能还有住房奖励。

这样的待遇哪里还能找到？

对于吴小正的话，沈默并不抱有太大的怀疑，因为吴小正拿刘志军做了活生生的例子，而且他那种“能者多劳、多劳多得”的待遇回报理念，也受沈默认同。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最让沈默动心的是，吴小正还向他描画了一副宏伟的蓝图。

吴大厨食府是要连锁的！

沈默还知道，吴小正说的连锁并不是说着玩的。

这要湘水这边的旗舰店一上轨道，省城那边就立即会开分店，而且分店还不止一家。

沈默之所以相信这一点，是因为吴小正报出了省城那边合作商的名号，正德公司的熊总。

对于正德公司，沈默是知道一点的，因为他有个学·妹就在正德公司，好像还升到了一个不错的位置。

这个消息稍稍一打听，就能确定真假。

这绝对是一次鲤鱼跳龙门的机会！

而沈默之所以心复杂，是因为他在担心自己能否抓·住这个机会、担当起如此大任。

吴小正也跟他把话说得很明白，这个位置也不是牢不可的，能不能坐稳，就看他自己能否坐稳。

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沈默握紧拳，下定了决心。

然后他就被前来打探消息的同事们给围住了。

……

会谈结束后，吴小正等也跟着戴博艺走向了宋年华的办公室。

这次动员大会的效果是非常明显的，光看职工们的反应，大家就已经无需担心，接下来要讨论的是职工接的细节问题。

宋年华现在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当着戴博艺的面抱怨起来：“吴老板，你这样做很不厚道啊，这样一来，我们供销公司的年轻才估计全部会被你挖走了。”

宋年华现在确实在担心这个问题。

大会刚一结束，供销公司这边负责接受分流报名的工作员，立马就被一大堆职工给围了起来。

尽管报名的具体名单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出来，但结果已完全可以想象。

这小子太会煽动心了！

作为供销公司新的管理者，宋年华尽管也希望下岗分流的事尽快解决，但他同样不希望自己手下出现无可用的局面。

可从吴小正刚才煽动的效果来看，供销公司这边，只要有点真才实的，尤其是年轻一点、职位低一点的，估计都会动心。

吴小正岂是那种在正事上把话柄留给他的，尤其是当着戴博艺的面。

他笑道：“宋总，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今天是特意来帮你解决大麻烦的，你这样说很是有过河拆桥的嫌疑啊。”

宋年华一下就被哽住了。

吴小正又说道：“再说，我这么做，可是在为供销公司着想的。”

宋年华：“……”

你还有这样的好心？这是在强词夺理吧！

“对于供销公司来说，现在重要的不是开拓，而是守成，是把现有的业务巩固下来，创造新的效益。因此，把富有经验的老职工留在供销公司，对你们的帮助更大。”

“而对吴大厨来说，我们的任务是开拓，在这样的况下，供销公司老职工的经验对我们的用处不大，那我们还不如要一些更有冲劲的年轻。”

“这样两全其美的事，你怎么就想不清呢？！”

吴小正这话说得是在是太漂亮了。

被倒打一耙的宋年华还想反驳，却被戴博艺制止了。

“小正说得没错，留不住是我们自己的问题。所以你现在做的事不是抱怨，而是考虑怎样利用有限的资源来让供销公司重新焕发出活力。”

戴博艺的话说得很委婉，但批评的意味很明显。

他又说道：“至于才，如果你能建立有效的机制来留住才，根本就不用担心没可用，到了七月份，又有大把大中专毕业生到来，到时任你挑选。”

这就是国企的底气。

在这个年，大学分配还没实行双向选择，每年还会有不少的大中专生会被分回湘水县。

政府和国企真的不缺才，他们疼的反而是如何来安置这些被分配回来的大中专毕业生。

其实，戴博艺何尝不知道吴小正打的那点小算盘？

可家用的是正正当当的明谋，事做得让无话可说。

并且，站在戴博艺的角度，他也能理解吴小正的想法。

毕竟家是做企业的，而不是做慈善的，不可能来帮政府来消化那些老弱残兵。

而站在政府的角度，老职工为国企效力这么多年，对国家的贡献自然比年轻要多，政府也理应优先照顾和保障他们，确实不适合把他们推向保障没那么完善的民企。

坐的位置不同，考虑问题的高度也不一样。

总体来说，戴博艺这个县委书记还是很有大局观的。

其实今天戴博艺受吴小正的冲击也很大。

他知道，在现有的形势下，国企将会越来越留不住才，其中的原因就在于论资排辈的上·位方式，没法给年轻太多的机会。

而他对此也是无能为力的。

他可以格提拔一个杨贵平，却无法格提拔所有有才华的年轻。

对于体制内约定俗成的规则，戴博艺也感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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