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程延的说法，那个何清似乎早有准备。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程延也早就估计这个何清不可能不知道张富贵是怎么回事儿，这么问自己也不可能是来兴师问罪的，必有其他企图。

他这么回答的目的也很明确，就是想看一看这个何清到底是什么意思？

很奇怪，但又很正常。

听了程延这句话，何清再没多问，或者他忌讳有其他在场，或者是他只是随这么一问。

而程延给他的这个答案又跟他所知道的完全不一样，他可能是觉得再问下去也就那么回事儿。

没有会为一个已经十有八九的死去让自己可能以后还用得上的难堪。

六个继续喝着酒，但明显就没有那么热闹了，大家都心有疑虑。

程延觉得还是要主动出击一下，毕竟他以后还要经常走这条线的，说不定哪天就用到了何清这个。

于是他对其他几个说：“哥儿几个，大家吃着喝着，我去站里方便一下。”

孙记火锅店里并没有厕所，这个时代的厕所都是旱厕，冬天冻成了冰，夏天又味道难闻得要死，更别说苍蝇满天飞了，开饭店里面准备厕所等于是在赶走客。

但作为伪满洲国的新首都，在市政上还是有一些成绩的，比如居民区每条街道上都会有一个公共厕所，而新京车站内的厕所则是最新式的冲水厕所。

很多在附近饭店吃饭的，吃到中途都会专门跑回车站去方便，虽然站时检查很严格，但程延是穿着乘警制服的，不怕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程延故意站起来很慢，脚步还显得有点踉跄，跟他一起来的四个同事，心里也明白会有什么事，所以没有一个同行的。

而正如程延所猜，何清主动站起来。“我也正要去，我们搭个伴儿！”

于是程延、何清就一起走出了孙记，然后就向着车站走去。

在这段并不长的路上，程延故意没有说话，他等着何清先说。

但一直走到了厕所，何清也没说话，反倒是从厕所出来后，何清并没有马上回去的打算，而是拿出两根烟，一根给了程延，一根叼在自己嘴里，然后拿出火柴先给程延点上。

“程老弟，有个捞外快的机会，你有没有兴趣？”何清主动地先发个话给程延。

“好不好捞？”程延并没有说不，而是先问有没有风险，这也是他给别带带货的习惯用语。

“当然好捞，你几乎不用担任何风险，货我会找送上车一路护送，你只要额外关照一下就行，如果真出了事，不会牵扯到你！”

何清吐了个烟圈，然后用右手指夹着烟，笑着说。

“不会是那个东西吧？说清楚了，我一不带军火二不带大烟！”

程延突然明白了，何清今天根本不是跟自己偶遇，而是专门在站前等自己的，就算自己不来孙记吃饭，他也会在别处找到自己。

“你放心，这两个东西我都不沾，你还信不过兄弟我吗？我让我的一个堂哥带一些黄金去大连的银行保险柜存起来，在新京放着我爹不放心。”

如此说，程延也就明白了，何清的父亲是新京警察厅的一个科长（注1），这是个肥差，必然有很多额外的收，而存在新京的确不如存在大连更保险。

“如果是这件事儿，那没问题，我会尽量保证你哥的安全，但如果车上碰上宪兵搜查，出了什么事儿，我可不能保证绝对安全。而且护送是最好不要显露出来，谁知道车上都有什么？”

程延一面答应何清的要求，一面又尽量摆脱自己的责任。

“这个你放心，你只要车上关照一下就行，现在345这趟车，张富贵没了，藤野又是一个本，还不是你说了最算。”何清恭维道。

“在本宪兵那里，我就是一个小爬虫！”

程延自讽到：“这样吧，你让你哥上车，到时候我给他安排到一号车厢，那里时时都有乘警，也暖和。那怕我不在，我也会让其他关照他一下，其他车厢里，我不放心。”

“没问题，晚点开车前我带上车，一共两个，我堂哥，还有一个保镖。到时候就麻烦你了。”

何清看到程延答应，这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如果这点小事都被推托，那程延这个以后也就没有必要再往了，他还有其他车次可以联系，只是没有这趟车更可靠而已。

“对了，还有一件事儿？”程延似乎想起了什么。

“张富贵是按私通抗抗分子被抓走的，我揭发的。

当时况太急，我也没办法。不过他在行李车厢留了些东西，我在鞍山站配合调查的时候没看到有提起过这些东西，我估计到了新京站如果没领的话，最多保留一个月，否则就按无主货物处理了。

我记得那些货主名字写的是何什么刚这个名字。不知道是不是你托他运的那些货。”

这些子，程延也经常想起这些货，刚开始他的确以为里面装的是大烟，但后来一想，不太可能，没有不随身行李箱装这东西的，反而放在行车车厢非常不安全，警犬一闻就知道是什么了。

所以今天何清一说，他就想起来了，估计何清说的就是这些货物，如果当时他程延没被滞留在鞍山站，那么他会想办法看一下这些货物是什么，但现在半个多月已经过去了，他就只好作一个顺水了。

“何晓刚是我堂哥收货时用的名字，你这一说，那应该就是我的东西，这好办，反正我也是车站的警察，找个机会我拿回来，只希望没私分了他。”

何清见自己的东西有失而复得的机会，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些东西，他只付了定金，张富贵已经没了，他可以省下一大笔钱。

“如果东西找到了，张富贵那份儿，我一定少不了兄弟你。”

“见外了，我以后在新京求何大哥的时候才更多。”

“哈哈哈，程老弟放心，在新京有什么事儿，尽管来找哥哥我！”

何清谈完了正事儿，终于放心地跟程延一路搀扶着又回到孙家，继续吃着喝着。

（1）伪满警察厅里，除了正副厅长，下面就是各科科长，不同于现在的官职。特此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