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大哥！”

虽然之前在洛阳战场上为敌，但意识到刚刚最关键的一箭是他出的，善童儿欢喜得什么都顾不上了，立刻就要扑上去，可刚刚跑到离他还有几步远的地方，立刻就停了下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不仅是花子郢，他静静的往后退了一步，几乎又要融那片漆黑的夜色中，也是因为善童儿看到，他的肩膀正以一种几乎扭曲的姿势垂落在身侧，手上虽然还握着一把弓，但那姿态不像是握着弓，更像是无力的指尖勾着弓。

果然，当他的手指失去最后一点力气，长弓立刻跌落在地。

善童儿有些惊愕的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幕，然后又慢慢抬起来看向他：“花大哥，你的手……”

这时，宇文晔护着商如意，也走了过来，同样停在了离他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只远远的看着他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苍白的脸，然后道：“你，本不该……”

“……”

花子郢没有说话，只低，垂下了眼睑。

善童儿这才又说道：“花大哥，你不是已经走了吗？”

自从洛阳战场，花子郢身中一箭后被擒，之后原本是和萧元邃等关在一起的，但因为宇文呈提前带走了萧元邃，他便一直跟在宇文晔等的身边，也被他们带回了长安。

之后，他的外伤虽然痊愈，可因为那贯体一箭伤了筋骨，大夫告诉他，之后只怕是不能再拿弓了。

宇文晔本就不打算杀他，而这样，也无法再用他。

尤其在他知晓萧元邃竟然又投靠了太子一方之后，彻底对长安，或者说对朝堂失去了信心，竟然决定只身归隐，宇文晔也并没有强求他留下，真的放他离开。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本以为，山高水远，再无相见之。

却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再出惊天一箭，而且是救下了商如意。

而此刻最震惊的，也莫过于商如意，不仅是曾经在兴洛仓外被他一箭一箭得无所遁形的恐惧彻底消失，更让她感到惊讶的是，相比起宇文晔的力量强悍，花子郢的箭术本是以轻灵迅疾见长，却没想到，原来他也能出如此霸道的一箭。

商如意慢慢的往前走了两步，看着他无力垂落在身侧的手：“多谢。”

“……”

花子郢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过了许久，才用涩的声音道：“我是为了他。”

商如意的眉心微微一蹙，没有说什么，而善童儿已经明白过来，再回看了一眼商如意身上沾染的满身血红，不知道这里有多少血，是萧元邃的。

善童儿突然道：“花大哥，你一直在？”

“……”

“御马道的时候，你也在？”

“……”

“那你为什么没有——”

说到这里，他自悔失言，立刻闭紧了嘴，可花子郢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却自己说道：“其实我刚刚，可以救他。”

“……”

“我本该救他。”

“……”

“但我没有。”

商如意道：“为什么？”

花子郢眼神空，沉声道：“我只是觉得，如果让他继续活下去，他还不会停下来，他会不停的造反，不停的起事，不停的叛……他这一生，好像就是这样，一直都不得自在，不得停歇。”

“……”

“我只是不想看到他再这样下去。”

“……”

“至于救你——我是感念秦王殿下的不杀之恩，也是不想他，白死了。”

说到这里，他对着商如意道：“所以王妃不必谢我，我救你，不是为救你。”

商如意也点点，她的眼中再没有感激之，只盈满了温柔：“他的一生不得自在，但你可以；他走错了路，但你离开之后，可以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

“拿不起弓的花子郢，也许能拿起更多的东西。”

花子郢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最后低看了一眼跌落在脚边的弓，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然后对着商如意和宇文晔等艰难的拱手行了个礼：“多谢。再会。”

说完转过身去，矫健又寂寞的身影迅速融了黑暗当中。

商如意却还看着漆黑的夜色，沉默了好一会儿，回看向宇文晔：“真的不留下他吗？”

宇文晔淡淡摇：“他对我，已经没用了。”

“……”

“可是他对他自己，也许还大有前途。”

商如意点了点。

宇文晔这才回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早已气息全无的宇文呈，一挥手：“把齐王带走，厚葬。”

几个士兵立刻领命，上前去抬起了宇文呈的尸身。

众也不敢在这里怠慢，毕竟不远处的玄武门门前还是一片灯火通明，远远的听着那里传来的马蹄声和呼喊声，他们立刻上马，飞奔回到了玄武门前。

这里，早已经胜负两分。

宇文晔一杀宇文愆，申屠泰一杀虞定兴，几乎就击溃了对方最中心的两个擎天之柱，再加上宇文呈带着商如意逃走，剩下的骁卫军也就成了一摊散沙，有一些临阵脱逃的，有些器械投降的，其余拒不投降的也在申屠泰率领兵马一番血战后全部屠戮殆尽，不留一点祸患。

甚至，连石玉心都回来了。

她带着她的一队马飞奔至玄武门前，刚一走近，众就看到她的马匹一侧挂着一个血淋淋的颅，定睛一看，竟然是苏长鲸的！

商如意给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回事？”

石玉心先对他两行了个礼，然后道：“末将离开明德门之后，原本打算立刻来皇宫这边跟王妃汇合，可走到一半发现齐王的虽然也过来了，独不见苏长鲸，担心他们会有埋伏，所以在布政坊外等了片刻，果然看到苏长鲸带着从秦王府败退回来。他们打算绕道另一边的御马道跟齐王的马汇合，末将就顺手取了他命。”

石玉焘一看到她就立刻迎上来，欣喜不已的说道：“姐姐，还是你厉害。”

石玉心上下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点：“你也不错。”

石玉焘立刻欢喜的笑了起来。

就在他们正说着话的时候，前方一个高大的身影跑了过来，正是申屠泰，他一看到宇文晔带着商如意回来，立刻迎上前来，对着商如意行了个礼，然后立刻朝宇文晔道：“殿下，你赶紧过去看看。”

宇文晔道：“怎么了？”

申屠泰道：“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