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庶正在发呆，看着阮响发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幻想过阮响该是个什么样的，在商的中，阮响是个绝世美——她能给他们带来财富，那她就比洛神还美，在曾经的辽中，阮响是个柔弱的美，称不上绝世，倘若真有绝世美貌，又怎么会沦落到逃荒的地步？

在某些时候，赵庶也会想，或许正是因为她不够美，所以才没有退路，所以才要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

“你在看什么？”阮响坐在赵庶对面，她有些奇怪，因为赵庶看着她，目光却是无神的，她问，“你饿了？还是渴了？”

赵庶这才回神，他笑了笑：“我以前总会想，你长什么样，是个什么样的，都说天命在你，一个圣，她应当长什么样。”

如今他看见了。

这是个外表普通的，或许她高了一些，壮了一些，腰更直了一些，但仍旧普通。

如果非要夸赞外貌的话，最多也就是端正，五官都长在该长的地方。

或许在民间还算个佳，但在宫中，单论外貌，宫中都有不少胜过她。

但这是阮响，已经不能用看“”的目光去看她了，世都美，男子要端正大方，国字脸为佳，五官舒展，不能挤在一处，要高大，身形得修长，才称得上一声美姿容，伟丈夫。

子要细柳眉，杏眼温，身段婀娜，她不能轻佻，但也不能拒千里之外，方可称得上一声窈窕佳。

可没能拿这些去比对阮响，她就长这样，无所谓美丑。

他见了她，才知这世上真有，能让在见到她的时候，不在意她的皮囊。

“不丑也不美。”阮响对自己的外貌评价道，“很普通。”

赵庶摇：“不……很美。”

阮响看向他，赵庶的语气更像是叹息，而不是夸奖。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赵庶：“当你能让天下海晏河清，百姓安居乐业时，你就是天下至美。”

“我也想当明君。”赵庶垂下眼眸，“我做不到，我知道他们是怎么看我的，陛下优柔寡断，赢了还要退兵，奉上岁币，陛下英明，一点小钱而已，何必抛洒将士们的鲜血，这是陛下兵如子，民如子！”

阮响想了想：“我用最好的去养兵。”

赵庶看向她。

“兵为凶器。”阮响，“当百姓食不果腹的时候，兵丁还有一饭吃，当百姓衣不蔽体的时候，兵丁还有一身葛服，百姓的税收，天下的税收，十之五六花在当兵的身上，如果他们不能上战杀敌，不能保家卫国，不能在百姓被凌虐的时候站出来，那他们和死了有什么分别？”

“我没有薄待他们，百姓没有薄待他们。”阮响，“那他们就应当如我，如百姓一般，坚守本职，奋勇杀敌，死不旋踵。”

阮响问他：“你知道最早跟着我的兵，还剩多少个吗？”

赵庶摇，他没有领过兵，更没有打过仗。

那时候阮响还没有手搓出车床，她也没有资源去造出土枪，她带领的那些都是流民出身，只能在一次又一次的剿匪中去夺取武器，她能靠个勇武得胜，但她保护不了每个。

她记得她第一次带出去剿匪的时候，去时十六七个，回来时加上她，只剩下六个，其中两个还断了胳膊。

阮响说：“你珍惜你的兵，这很好。”

“可兵不是用来珍惜的，磨炼才是真正的珍惜，只有将他们磨炼出来，把他们打造的更为锋利，你才会有源源不断的兵源。”

赵庶呆坐了一会儿，他并不想听阮响和他讲道理，更不想被教导。

于是两对坐无言。

最终还是赵庶忍不住打了沉寂：“你不问我要给你什么？”

阮响想了想：“不用问，你要么给我玉玺，要么给我国库或你私库的钥匙，但给不给我都一样，没什么分别。”

“你不要玉玺？”赵庶这时才有些惊讶，“你当真不当皇帝？”

阮响：“你觉得当皇帝怎么样？”

赵庶开始神游天外。

当皇帝，固然是很好的，虽然臣子们事很多，虽然敌国在侧总担心自己成为亡国之君，但皇帝，仍旧是很好的。

他才当了几的庶，就感受到了皇帝的好处，起码当皇帝时，他不会用纸擦，都是用的细腻柔软的绢，他也不会期盼明天送来的菜里多一点——以前他可一点都不吃，衣服也不能常换，他已经四五天没换过衣服了。

皇宫是他的家，家很大，很多，很让他安心。

而搬出来后，他没了宫服侍，只有士兵和吏们进进出出。

有些事想不明白，也说不明白。

“我不知道。”赵庶真诚地说，“或许……祖宗们知道。”

“但你不当皇帝，你要当什么呢？你不让自己的孩子继位，又要让谁继位？”

这是赵庶最好奇的事！

王朝末路时，皇帝就生不出儿子了，子嗣凋零，那也是亡国的征兆。

没有太子，文武百官们将来该向谁效忠，没有太子，他们自己难道不会起争权夺势，在宗亲中寻一个傀儡的念吗？

心，心总是很复杂的，天子身强力壮的时候，官员们都是忠臣，他们低伏着，谦卑着，皇权浩啊，每一个官员都是大宋忠臣，都肯为大宋效死！

然而当天子衰老，太子年幼的时候，他们还是忠臣吗？

君臣，与夫妻何异？

民间夫妻尚有妻强夫弱。

官员们难道写了几篇闺怨诗，就真是“贤妻良母”了吗？

他曾经是皇帝，但他总是怕的，皇权似乎至高无上，但那是假的！

哪怕祖宗们再鄙夷唐朝让主当政，让武后牝司晨，但他们仍然用了她所改良后的科举制，并将其发扬光大，令天下读书为皇帝所用！

提拔寒门子弟，提拔平民百姓，只有这样、只有这样皇帝的位子才稳固，皇权才能稳固。

所以朝廷里没有权臣，没有宰相，皇帝是真正的八方共主，群臣百官都是皇家的狗。

他……就是这么做皇帝的，对他来说，辽国不可怕，辽军也不可怕。

可怕的是内，可怕的是权臣上！

她不怕吗？她为什么不怕？

阮响说，“街道吏升迁，需要那条街的百姓去选，地方官员升迁，需要地方吏目去选，而我所在的位子，由民生之官来选。”

“所以我不需要太子。”

赵庶愣了愣：“你不怕你的官员们为了这个位子，争权夺利，互相诋毁，拉帮结派，致使朝堂乌烟瘴气，二世而亡吗？”

一直以来信心甚笃的阮响轻声说：“我也不知道。”

“我不能预料未来的事。”阮响，“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制度，没有十全十美的官员，有私心这不假，但我能提供的，只是走另外一条路的选择，而能把这条路走成什么样，在我死后，不由我管。”

“我能做的，只是尽我所能，去打一个地基。”阮响看向赵庶，“最后会建出一栋怎样的房子，我不知道。”

赵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