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船舱里的晋州，都是到太原活，或做生意去的。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陈公子大为吃惊，毕竟这里不少带着孩子的眷，孩子许多还在吃，这过去了也能找到活么？

“先等着呗，等孩子断。”那男回道，“这两年去太原扛活的不少，许多过去了便没了消息，不知死活，倘若死了倒还好说，若还活着，便是抛妻弃子，连父母也不要了。”

陈公子一想，似乎也是这个理——世上没良心的总归不少，有盯着时能踏实肯，没盯着，那便什么事都得出来。

“好在太原新建了不少廉租房，便宜，便是做力工也租得起，男在外活，等孩子断了，将孩子送去育儿院，也找个活，子就好过了。”

陈公子叹道：“只可怜了孩子，没有父母陪伴。”

男大笑：“这有什么可怜的？公子是富贵家出身，不晓得孩子饿肚子的苦，父母陪伴？便是父母就在身侧，穷的时候也没什么陪伴，还要大孩子带小孩子，一家坐在一处都说不上几句话。”

“那……太原能做的活多吗？”青杏忍不住嘴。

男：“可不少！倘若力气大，砖厂钢铁厂和砂石厂一年到都在招，若能吃苦，那下矿最好，一个挣得能顶两个，心灵手巧的，那就染坊造纸坊和玻璃厂，肯久坐的，织布厂和制衣厂还有羊毛加工厂，皮革厂，要是不想进厂子，那私作坊和店面也多，总归你想活，就没有找不到活的。”

同桌一个客说道：“做生意的也多，太原那边一向是什么原料都缺。”

陈公子和青杏一起看过去，那客显然是常走水路去太原，并不羞涩，甚至还剪了半短的发利于打理：“我家做杜仲胶的生意，以前都是剥皮卖去做药材，如今太原那边收杜仲胶，便送到太原去。发布页Ltxsdz…℃〇M”

“杜仲胶？”陈公子，“杜仲出胶么？”

客点：“就与那橡胶树一般，割了子等胶流出来，要熬煮过滤，再兑了东西成型晒，用途也与橡胶一般。”

“这可是大买卖！”男也惊了，“听说那些能卖来橡胶的商户，如今都是一方巨富了！”

客叹气：“我家要是一方巨富，我还坐这儿么？杜仲难种，割出来的胶少，种出来耗费的时间多，总要生病虫！就是病虫少了，但凡照顾的不心，那胶送去太原也用不了，自个儿灰土脸的回来。”

“听说大理有一种树，生在山老林里，如今也有商在本地招手，割了胶到太原来卖，只是那树胶割出来的少，一直不太成气候。”

陈公子还没见过橡胶，也不知道是什么用途，他又问：“那橡胶有什么用？听你们一说，倒是价比黄金了。”

男也没想到这位要去太原的公子哥竟然这般没见识，他解释道：“如今的各个厂，机床，都得用橡胶做密封件，蒸汽机也更新换代。”

陈公子：“蒸汽机！这个我知道！”

临安毕竟是宋国国都，天下最富之地，不是没有商户想尽办法要弄一台蒸汽机回来。

不过即便有图纸，最后也不了了之。

“原来是因为密封的缘故！”陈公子叹道，“不能用盘根吗？”

客：“公子说着了，如今民间作坊用的蒸汽机，就是用盘根密封，但不仅要时常更换，效果还极差，出货量和价钱不能和官营的厂子比，无利可图，便只能找阮地的官府买橡胶做机床。”

男：“以前阮地的蒸汽机用的是活塞环，听说是什么双簧结构，机床也很简陋，蒸汽机的效率就上不去，如今有了橡胶，机床也比以前强得多，这才铺陈开来。”

“不过也有不肯花钱买橡胶的，请了学生来研究，倒是研究出了硅胶，可惜硅胶不能做蒸汽机的密封件，且官府也会做硅胶，卖给官府也不成，白花了钱。”客说起这个就想笑。

“为何硅胶不成？不都是胶么？”男奇道。

客：“硅胶就是耐高温，它也不耐磨啊！”

青杏惊叹：“二位都是中龙凤！这些我们在家时，听都没听说过！”

“我们这些做生意的，对工业上的事都得懂一些才成。”客笑道，“如今阮地各行各业，依靠的都是工业，倘若不对其有些了解，那怎么吃得开？就如我这杜仲胶，不知道这些，我卖给谁去？”

“那阮地的机床，宋国不能仿制么？”陈公子问道，“听说阮……阮姐刚发家时，穷得要打劫土匪，才过了几年就弄出了蒸汽机，既然如此，宋国为何就不成？”

“倒也不是不成……”客解释道，“阮姐当时，她就是最大的那个，看她脸色吃饭，自然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可宋国呢？皇帝要铺陈工业，那卖生丝的、卖药材的、卖丝绸布匹茶叶的，甚至做力气活的力工，他们肯吗？百万槽工衣食所系，皇帝说的话也不管用呢！”

客显然更有见识，之前还还能和她说的有来有回的男也安静下来看着她。

“做蒸汽机需要车床，粗糙的车床五做上七天就可用，倘若要细的，十多半年内就可用，只是功能可能不足，但阮姐当时手里不止这点，且测量都是阮姐自己来。”

“蒸汽机需要的活塞环只用铸铁就行，金属密封能用。”

客：“做蒸汽机需要的技术，最重要的其实就车床碳钢，都不是很难的东西，只能说没有的时候想不出来，只要想出来了，就有法子去准备好。”

几听得连连点，甚是捧场，但除了一旁的男外，陈公子和青杏都没听懂。

“怪不得。”男点，“我初知蒸汽机时惊为天，以为阮姐真是仙法，还奇怪阮地百姓为何认为阮姐是菩萨，却不以为阮姐有仙法，关窍竟在此处——是了，可学，可用的东西，哪里还能教仙法呢？”

“有了蒸汽机，自然就能碎铁，有了水泥，就有了好路。”男叹道，“可惜了，我爹娘死得早，没享上这样的好子。”

客看向陈公子：“其实我以为，宋国皇家应当是有蒸汽机的，或许私下也在研究，只是不敢推出去，下的阻力太大，皇帝……说到底也就是一个，臣子巨富都不向着他的时候，他也就不是皇帝了。”

陈公子喃喃道：“皇帝……也就是一个？”

客：“是啊，阮姐说自己也就是一个平常，倘若只有她自己，或许一两年才能做出一个密的车床，可这途中吃喝怎么办？她可没有力再去种地做工，碳钢也没办法，她一个抢不了铁矿，修不出高炉，倘若一个东西错了，耗费的时间可补不回来，到时候忙活七八年，最后一场空又能如何呢？”

男笑道：“是嘛，多力量大嘛！”

客点：“都是聚在一处的，一个的智慧，那就是所有的智慧。”

“老天送了一个阮姐下来哩！”客笑吟吟地说，“没有阮姐，谁知道蒸汽机这玩意？谁会去做车床？恐怕不知多少年后才有蒸汽机，也就没有此时我坐在这儿与诸位谈天了。”

青杏听得迷糊，但倒是抓住了关键，她问：“这个蒸汽机，也是可以学的么？那能去学吗？去哪里学，要多少修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