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皮沟的山谷里,血腥气还未散尽。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刘处直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望着谷底横七竖八的尸体和一片的俘虏,双手扶着自己的腰刀。战果统计已经出来了。
高栎前营溃散的士卒已经收拢回来了。战死的四百,有五百多
回来了。中营后营有七百多弟兄战死,亲兵营战死一百
。全营受伤的有六百多,能救回来的恐怕只有一半轻伤的。这还是刘处直告诉他们要
净棉布包扎,平常用热水煮一煮。不然就古代这种
况,受伤的士卒大批都得死。
此战全营阵亡一千一,消灭俘虏官军六百五。两百号官军俘虏目前正坐在前面。缴获了盔甲六百套,但很多毁损不能用了。陆雄正带着
清点,还缴获了很多腰刀、长枪、三眼铳、弓箭和箭矢。马因为
战跑掉了一部分,目前找回来了一千多匹。这战对于现在的农民军来说,算是胜仗了。
“大哥,这些狗官兵怎么处置?”李茂大步走了过来,“有些弟兄们父子兄弟都在营里的,这一仗打没了。这些
说要砍了他们报仇。高栎他们则是想把官军给收了,补充下战损。”
刘处直没有立即回答。他目光扫过那些灰
土脸的俘虏。扒下铠甲后,他们大多穿着
烂的鸳鸯战袄,有的连鞋子都坏了。这些
和他一样,都是普通军户出身,只不过运气好被吸纳到了营兵里面。
“跟我去看看吧。”刘处直跳下了岩石,李茂也跟着下去了。
俘虏被集中在一起,周围站着持矛的农民军士兵,不时有
朝里面辱骂。刘处直走近时,俘虏们骚动起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有
惊恐地往后缩,也有
恶狠狠地瞪着他。不少俘虏害怕这个贼渠杀光他们出气。
李茂拔出刀对空气劈了一下,叫他们都老实点。刘处直抬手制止了他。他注意到俘虏中有个
发都白了的老兵,正护着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小兵。那孩子右臂受了伤,用一块脏布
包扎着,血已经渗了出来。
“给他重新包扎。”刘处直对身边的亲兵说,然后转向俘虏们,“我不会杀你们的,想请你们
伙。我知道你们暂时还不信任我。请想想清楚,你们为谁卖命?那些克扣你们军饷,把你们当牲
使唤的将军?还是那个你们家乡颗粒无收却还要加征辽饷的皇帝?”
俘虏中一阵骚动。那老兵抬起
,浑浊的眼睛里投来感激的目光。那小兵是他孙子。他儿子几年前被套虏打死,儿媳也改嫁了。孙子一个
没法生存,只得用全部家产贿赂上官,将孙子弄进了营兵也好照应。之前看到孙子受伤,手臂上血流如注,他急坏了,找了一片
布包上,但是没有用。
见这个贼渠不杀他们还给包扎,老兵打心眼里感激。一听说贼渠想招他们,心里已经同意了,但还在观望其它
怎么做。
这时候,一个军官怒骂道:“放
!你们这些反贼,朝廷大军一到,全都得千刀万剐!”李茂冲上去就是一脚,那军官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再叫!老子先剁了你!”
刘处直阻止了李茂。他走到那军官面前蹲下:“你是把总?”军官啐出一
血沫:“正是!要杀要剐随你便!”
刘处直摇摇
,站起身来对所有
说:“我刘处直一年前也和你们一样,是延绥镇的军户。我爹打蒙古
死了,上面补偿了两吊铜钱。我娘因为营养不良生下我就去世了。从小把我带大的叔伯因为所里百户贪财物想杀我们,他掩护我跑路时被砍死了,我连他尸体都没找回来。”
刘处直的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晰:“你们中有多少
也是在卫所里面被
得活不下去才去当营兵的?当了营兵后领了几次饷银?”
刘处直让刚才那个重新包扎手臂的小兵站起来说说。那小兵说,去年他进了营兵到现在九个月了,只领了两次饷银。
“那个老兵,你也说说吧。”
发花白的老兵站了起来,说道:“我从军已经三十年了,当初还跟着杜总爷援辽。我记得也就神庙老皇爷那会,饷银能月月发,但也不是全饷,差的那些都是年底再补上,都被军官拿出去放印子钱了。到了先帝那会,我们欠饷就更严重了,经常
的几个月不发或者只发一部分,而年底也不再补回来,一直持续到现在。我孙子说的对,这九个月了大伙们只领了两次饷银,合一两五钱银子。”
刘处直解开自己的衣襟,露出肩膀上还有胸前的伤疤:“肩膀上伤
是官军留下来的,胸
有一道也是,而其它伤痕都是前几年被百户毒打留下的。我差点就死了。咱们都是穷苦
,跟着我打官军肯定比你们回去当营兵强。”
刘处直猛地提高声音:“愿意留下的,我以
命担保,有饭同吃,有衣同穿!不愿意的,现在就可以走!”
俘虏们面面相觑。那老兵突然开
:“你说话算数?”
“我刘处直对天起誓!”
老兵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边小兵的肩膀:“娃儿咱们留下吧。打了败仗回营也要受军法。”他转向刘处直,“老汉我活了快五十了,见过太多说话不算数的官。你要是骗
,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刘处直大笑,伸手扶住老兵:“老哥放心,我们义军别的没有,就是说话算数!”
见此,不少官兵纷纷说想留下来跟着义军。见此,刘处直脸都笑烂了,一边挨个认识一边说道:“加
的都是好兄弟,以后一起吃饭一起洗脚。”
有个官军问道:“大王,洗脚还要一起?咱们这么多
也没那么大盆子啊。”
“这个是通俗说法,洗脚的意思就是找
。”
这么一说就都明白了,所有
都热烈回应。刘处直也算暂时让他们信服了。
那把总突然大喊:“别听反贼的!朝廷大军来了,你们跟着反贼只有死路一条!”
“闭嘴!”老兵突然一脚踹在军官腿上,“你克扣我们半年军饷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他转向其他俘虏,“弟兄们,想想家里的老娘孩子!这些当官的什么时候把我们当
看过?”
除了这个把总,其它
都加
了克营。而这个把总被刘处直一刀砍了,实在太聒噪了。
夜色降临,营地里燃起篝火。刘处直让辎重营把好吃的都拿出来,煮了一大锅
饭,还有腌
和咸菜。官军降兵和以前的士卒围坐在一起,虽然还有些拘谨,但敌意已经消融不少。
刘处直望着跳动的火焰,大声说道:“弟兄们,记住,我们的敌
从来都不是穷苦百姓,无论如何都不能对他们下手。这是军规,犯事的我可不认
,其它事都好说。”
融洽的氛围下,崇祯二年七月最后一天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