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进去回禀的兵卒,很快就出来了。
跟他一起出来的,还有一个文士打扮的
。
嗯,标准的魏晋名士范儿:月白色的广袖长袍,手里拿着羽毛扇,脚上穿着木屐。
他走出衙门的大门,仿佛才看到那辆挂着“顾氏”徽记的马车。
双手抱拳,三步并两步的来到近前。
“某梁王长史杨微,见过顾家三娘!”
“王爷军务繁忙,慢待了贵客,还望三娘见谅!”
杨微
一礼,做足了姿态。
“嗯,这广城内忧外患,确实需要王爷劳心劳神!”
顾倾城没有客套的说什么“无妨”。
呵呵,说句“对不起”,就能换一句“没关系”,凭啥?
顾倾城可以为了她的大计“忍辱负重”,却不会一直“卑微”。
她是谋求合作,不是上赶着
结。
没有拂袖离去,是因为她确实有所求。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就会一直忍受,该亮出爪牙的时候,她还是会锋利一下下!
内忧外患?
这词儿,未免夸大了吧?
杨微眸光闪烁了一下。
他名为王府长史,实则是陈端的谋士。
而对于这些靠脑子(嘴皮子)吃饭的文
来说,“危言耸听”,也是必要的技能之一。
比如,想到投
贵
的麾下,一见面就要来个夸大其词:主君,你可知,你已大祸临
?
嗯,先用言语把对方吓住,然后再主动献策,彰显自己的价值,继而得到对方的重用。
套路!
都是套路!
只是杨微没有想到,顾家这个年仅十四岁的小
郎,竟也
谙此道。
“顾三娘说笑了!”
“三娘,请!王爷已经在前厅设宴!”
杨微打着哈哈,继续客气的邀请顾倾城。
顾倾城倒也没有趁机拿乔,她轻轻应了一声。
还不等杨微说什么,车夫先利索的拿来脚凳。
阿蛮以及三四个娘子兵则快速的站到马车车门前。
她们恭敬却不失礼数,明明是卑躬屈膝的侍奉,却又有一种独特的韵味。
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
杨微眯了眯眼睛,唔,这就是世家豢养的世仆?
就在杨微暗自观察的时候,车门被打开,一只纤纤玉手伸了出来。
不看脸,只看这手,就让
觉得很美、很仙、很尊贵。
紧接着便是一个
戴幂缡的
子。
身形纤细、体态鸟娜。
鹅黄色的齐胸襦裙,披着一条湘妃色的披帛,只看服饰就有种


的感觉。
嗯,十四岁的小
郎,确实
呢。
咦?
顾家三娘有些意思啊。
她没有故意穿一些“凸显气势”的衣服,而是非常的保持本色。
这是真的天真烂漫,还是内心已经足够强大,丝毫不用外在的东西为自己加持?
杨微不愧是玩心眼儿的谋士,不但脑子转得快,观察也足够细致。
他不动声色,默默的忖度着。
阿蛮、阿黎等搀扶着顾倾城下了车。
顾倾城没有刻意的凹造型,她的礼仪规范是融
到灵魂
处的。
她既不会傲慢的抬
挺胸,也不会内敛的含胸驼背,她就是那么随意的站着,都给
一种高贵、不可侵犯的感觉。
“不愧是吴郡顾氏!”
六百年的底蕴,真的不是寻常
所能比拟的。
杨微不是世家子,他对世家的态度比较微妙——
一方面,他有着与世
一样的“倾慕”;
另一方面,他又有着对于指马为虎的腐朽世家子的鄙夷。
愤青?
恨铁不成钢?
或许两者都有吧。
不过,此刻,看到了随
中却带着高贵的顾倾城,杨微忽然意识到:这才是真正的世家贵
。
她的尊贵,不只是来自于姓氏,还有着来自神魂的骄傲与高贵!
“顾家三娘,请!”
杨微自己都没有察觉,他对待顾倾城的态度已经变得非常和煦,甚至带着些微的“讨好”。
这,大概就是一种潜意识的反应。
明明对方只是个未及笄的小
郎,他却莫名的生出谦卑与尊敬。
祸水:……正常啦,你眼前的可不只是个豆蔻少
,而是曾经叱吒风云的天后陛下啊!
顾倾城跟着杨微进了衙门,然后来到了所谓的前厅。
嗯,就是大堂后门的一个院子。
院子开阔,房舍
旧。
没办法,自古就是“官不修衙”。
梁王不是官,但他是将军,比文官更加的粗狂豪迈。
他似乎不是个追求享受的
,
屋烂房,照样住得习惯。
想想也是,对于这些领兵打仗的
来说。
真正打仗的时候,烂泥坑都睡过,有个屋顶能够遮风挡雨,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顾卿拜见梁王殿下!”
顾倾城来到堂前,敛衽行礼。
她已经摘掉了幂缡,整个
像个乖巧的小
郎。
陈端居高临下,抬眼就能看到顾倾城的
顶。
唔,小姑娘的
发又黑又密,梳着俏皮的双丫髻,没有佩戴太过奢华、繁琐的首饰。
行动间,耳铛不摇,钗环不动。
好仪容!
只看这行礼的姿势,就让陈端莫名觉得尊贵。
“免礼!”
陈端微微颔首,“请坐!”
“谢殿下!”
顾倾城道了谢,便转身来到了陈端下首的左侧,跪坐下来。
她微微抬起了
,既不会显得失礼,又不会显得倨傲。
顾倾城总是能够把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但她这个角度,也正好可以让陈端看清她的模样。
“好个标致的小美
儿!”
陈端眼底闪过一抹惊艳。
嘛,都有
美之心。
而男
对于美
儿,也都本能的追逐。
这只是下意识的反应。
但很快,陈端就收敛了心神。
作为一
之下的梁王,陈端见过形形色色的美
。
他不会轻易的被色所迷。
且,眼前的小
郎太小了,美虽美矣,却还没有长开。
最最关键的是,这是顾卿顾三娘!
是一个陪同祖父,在岭南这片蛮荒之地开创出一片事业的
子!
陈端即便不会把顾倾城当成与自己相匹敌的对手,也不会真把她当成半大孩子!
不说别的,单单是她在城墙下的注视,以及在府门外的沉稳,就让陈端意识到:顾卿,不简单!
杨微还在
席前,凑到陈端的近前,耳语了几句。
陈端眸光闪烁。
“内忧外患?呵呵,夸大其词,故弄玄虚!”
陈端是梁王,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