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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心我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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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真正渲染出铺天盖地的喜气。

赞者高呼:“吉时到。”

鼓瑟齐鸣,歌声震耳。

“桃之天天,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刘弗陵腰系红带,身披红袍,从宣室殿缓步而出,沿着红毯向椒房殿行去。突然,他的步子顿住。

只见一袭绿裙在不远处的凤阁上随风轻摆。

万红丛中一点绿,刺得目疼。

她在暗,他在明。

他看不清楚她,而他的一举一动却会尽她眼。

皇上站立不动,赞者着急,却不敢出声催促,只能轻轻抬手,让鼓乐声奏得更响。

在鼓乐的催促下,刘弗陵面带微笑,一步步走向椒房殿。一截红毯,如走了一生。但无论多慢,最终还是走到了椒房殿前。

殿门缓缓打开,上官小妹身着大红凤冠霞帔,端坐在凤榻上。

老嬷嬷将谷秆、麸皮、瓜子、花生、核桃、栗子大把大把地撒到小妹脚前,同时高声念诵赞词。

刘弗陵踩着象征多子多孙的喜果,坐到了小妹身旁。

礼者捧上合卺酒,刘弗陵和上官小妹,臂把臂,举杯共饮。杯中酒未尽,阁上的绿裙在风中倏忽一个飘扬,消失不见。

刘弗陵手中的杯子一颤,未饮尽的酒洒在了小妹的袖幅上。

上官小妹身子震了下,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酒喝完。

云歌一步步离开。

身后,椒房宫的朱红殿门缓缓合上;身前,只有黑漆漆、看不到一点光的漫长余生。

红色、喜庆、鼓乐,都消失,只有安静的黑暗笼罩着她。

走出未央宫,站在宫桥上,云歌停下了脚步。

前方,是离开长安的路;后面,是威严的大汉皇宫。

云歌突然用力,将一直紧握在手中的绣鞋撕裂,上面的珍珠悄无声息地落到水中。

云歌看着两手中各一半的绣鞋,平平伸出双手,倾斜,绣鞋从手心滑落,随流水而去。

云歌再未回,直直向长安城外行去。

刚出城门未久。

孟珏牵马而来:“云歌。”

云歌冷冷看了他一眼,从他身侧走过。

盂珏牵着马,沉默地走在云歌身侧。

行了许久,云歌凝视着夜色处,终于开问道:“你来做什么?”

“送你一程。”

云歌不再说话。

长亭更短亭,孟珏竟是送了一程又一程。行出长安城老远,他仍然没有回去的意思。

云歌道:“你回去吧!回家的路,不会迷失。”

孟珏未说话,仍然陪着云歌行路。

云歌叹气,指了指前面直通天际的路:“你要陪我一直走下去吗?”又指了指身后的长安城,“你舍得那里吗?”

孟珏沉默了一瞬,停住了脚步:“见到你三哥,代我向他问好。”

云歌诧异:“你认识我三哥?”转念间,又是一声冷含“‘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你行事前的准备功夫做得真足!只怕你比我还清楚我家的事,我正在纳闷我爹娘为何会离开汉朝,你是不是也知道,说给我听听。”

“我的确打听过,但毫无绪。刘彻残忍嗜杀,卫太子之时,长安城死了几万,知道旧事的已不多。零星知道的几个也都成了隐宅无处可寻。”

云歌冷嘲:“原来盂公子也有办不到的事。”

孟珏笑中有苦涩:“云歌,这个世上,不是所有都可以如你一般,平安、富足地长大。我每走一步,若不小心,结果不是走错路,而是万劫不复。也不是所有的事都能用‘对’与‘错’判断,更多的是在对错之间行赚譬如我对霍成君,刘弗陵对上官小妹,我们只能在现实面前选择。”

云歌猛地敲了下自己的:“我们长安城相识,长安城别离。今后你是你,我是我,我还和你纠缠这些事做什么?”

孟珏微笑地凝视着云歌:

“云歌,长安城内,我一切的刻意都不是为了‘认识’,而是为了‘重逢’。纠缠,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开始;结束?”孟珏的声音温柔,却坚决,“永不。”

云歌愕然:“重逢?”

孟珏将手中的缰绳给云歌:“回家好好休息,我给你一段时间养好伤。等我忙完这一段,好好盖一座大府邸,我会去接你。”

“孟珏,你把话说清楚,你是不是又玩什么谋?”

孟珏淡淡说:“才发现梦中的完美君子原来也是如我们一般的凡夫俗子,你现在不会有心听一个很长的故事。等将来,我会一点一滴都告诉你,你不听都不行。”

刻意忽略的疼痛,刹那席卷全身,云歌屏住呼吸,方可站稳身子。她疲惫地说:“他和你不一样。孟珏,我不会再见你。”牵过了马,“谢谢你的马。”

孟珏淡嘲:“只是你以为他和我不同,他并没有和我不同。”

云歌的力气已经全部用来镇压心中的伤痛,再无力说话。紧拽着马鞍,翻身上马,如箭一般飞出。

孟珏凝视着马上的绿衣儿。

她竞一次都未回!

脑中闪过,很多年前,一个绿衣小,一边忙着追赶哥哥,一边还不忘频频回看他,殷勤叮咛。

当马儿冲出的刹那,云歌憋着的泪水,汹涌而下。原来大漠中的相遇,竞只是为了这一刻的诀离。她为什么没有听从父母的话?为什么要来长安?如果不来长安,一切都会永远停留在星空下的相遇,陵哥哥会永远活在她心中。

她嘴里对孟珏固执地说“他和你不一样”,可是心中明白,刘弗陵和孟珏并没有不同,她只是还没有勇气把自己的伤摊出来看。

每一条道路,每一片树林,都是熟悉。

长安城外的道路,刘弗陵带她走过多次。

回望着骊山,骊山上的一幕幕又浮现在眼前。越想控制着不去想,反倒越想得多。

云歌蓦然勒马。

胸膛剧烈地起伏,思绪急促地回转。

她猛地调转马,疾驰回长安城。

不!陵哥哥和孟珏不一样!

心中的迷障散去,很多疑点都浮现在她面前。

骊山中,她想偷偷溜赚却不料陵哥哥早等在外面相候。可这一次,从始至终,陵哥哥都没有挽留过她。一霍成君献舞,陵哥哥特意命回宣室殿拿箫,之后又和她商量如何应付霍光。可这一次,陵哥哥竟是只字未和她商量。除非陵哥哥已经对她无,可是不可能,这点连陵哥哥也不敢否认。最最重要的是,陵哥哥和孟珏、刘病已、刘贺绝不一样。云歌恨得想扇自己一耳光,她怎么会相信陵哥哥说的话呢?

孟珏听到身后“听导听导”的马蹄声,以为是路,让到了路旁。云歌从他身边飞驰而过,他惊诧地叫:“云歌?”云歌马速未减,只回叫道:“他和你们不一样,我是天下最蠢的笨蛋!疾驰到了宫门,想着如何才能进去。这个鬼地方,真是出难,进更难!

两个太监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惊讶地说:“姑娘不是已经走了吗?”云歌说:“我又回来了。你们是失望,还是高兴?赶紧想法子带我进去,否则我非扒了于安的皮不可。”

两个太监忙带云歌进宫,小声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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