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歌不再拒绝见刘弗陵，只是两之间的话依旧不多。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刘弗陵本就是话少的，云歌却是因为心身皆伤，很多时候不愿意说话。

常常两共在一屋，却半都不说一句话。

有时候时间久了，守在外面的于安和抹茶甚至会怀疑，屋子内真有两个？

虽沉默的时间很多，可两自有自己的相处方式。

刘弗陵帮云歌找了琴，又寻了一大卷奇闻异志，两抚一段琴，看一会奇闻传说。看到滑稽好笑处，她会微抿着唇笑，他会凝视着她，眼中也盛了笑意。

刘弗陵对云歌若对朋友，既不提起过去，也不提起未来，既未刻意亲近，也未刻意保持距离。

他的淡然态度影响了她，她面对他时，紧张愧疚渐去，本中的疏朗闲适渐渐显露。

两本就比常多了一分默契，常常一言未说，对方已能知道自己的心意，此时相处久，又慢慢地生了很多随意。

刘弗陵把宫里能找到的菜谱都命搬了来，让云歌闲时看着玩。

有不少绝谱异方，还有一些讲述食材的相生相克，却多是只言片语，未成体系，云歌看得心神意动时。往往跺足叹气。

刘弗陵鼓励她提笔写食谱。

自古“君子远苞厨”，文墨客不会愿意提笔去记录厨房里的事，而厨师又不会写文章，难得云歌二者皆会，不如写一份食谱，记录下当代的饮食烹饪，为后来留一份资料，省得以后的也边看边叹气。

云歌豪气盈胸，决定从现在开始就整理笔记，为后写食谱传世做准备。

刘弗陵却不许她动笔，只让她做好记号。

他处理完公事后，会帮她把看中的菜谱仔细地誊抄下来。

有些远古探讨食材的文章使用传说太多，文字又晦涩难解，他会帮她一一注释，把出处都写明，方便她后寻根究底。

刘弗陵写得一手好字，字字都可以拓下，供后临摹。

满幅小篆，彷若龙游九天，看得云歌忍不住击节赞叹：“传说李斯的一手小篆让荀子看后，三月不知味，当即决定格收他做学生。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荀子若还在世，肯定也非收你做学生不可，不过他若知道你用这么好的字来给我写菜谱，定要骂我无知。”

刘弗陵的博文强知也让云歌惊叹。他的脑袋好象把所有书都装在里面，任何一个典故，不管如何生僻，他都不用翻书，看一眼就能想到出自何处，甚至哪一章哪一节。

云歌的身体渐好，身上的萎靡之气也渐去。静极思动，常常刻意刁难刘弗陵。

刘弗陵不在时，她就东翻西找，寻了一些希奇古怪的字句来考刘弗陵，从诸子百家到诗赋，从典故到谜语。

刚开始，刘弗陵提笔就给出答案，到后来，需要思索一会，时间有长有短，但也都能说出答案。

只要刘弗陵答对，云歌就算输，需要给他弹一首他指定的曲子。

下来，云歌本来极糟糕的琴艺，突飞猛进，云歌也从音乐中窥得了一个被她疏忽的世界。

云歌若赢了，刘弗陵就需做一件她指定的事，只是云歌到现在都没有机会行使她的权利。

云歌输，输得一点脾气都没有，绞尽脑汁地想了又想，恍然大悟，这些书都是他命搬来给她的，既然是他的书，那他自然都看过，如此相斗，她当然赢不了，要想赢，只能跳出这些书。

跳出这些书？

说说容易，云歌想着堆满几屋的书，脸色如土。

刘弗陵进屋后，看到云歌歪在榻上翻书，听到他进屋，眼睛抬都未抬，很专心致志的样子。

丫抹茶却是眉梢难掩兴奋，站在门侧，随时待命的样子。

于安刚想帮刘弗陵净手，刘弗陵摆了摆手，让他下去，径直走到桌旁，拿起云歌出的题目。

“天上有，地上无；中有，眼中无；文中有，武中无；山中有，平地无，打名。”

话语直白浅显，却不好答。

刘弗陵凝神思索，先典故，再拆字，到化形，竟如一合这句的意思。

刘弗陵想着不如放弃，让云歌赢一次。云歌生好动，这个游戏是怕她闷，所以才不让她赢，好让她继续刁难着玩。

却在放下绢帛的刹那，恍然大悟，他是钻固定思路了，谁规定“打名”就是一个古或者名？就是书册上的名字？

这一个谜面，含了两个的名字，云歌却故意不说清楚。

虽然云歌这个谜题出得有些无赖，不过就对他们两而言，也勉强说得过去。手指从她所写的字上抚过，眼中有了笑意。

抬眼看到她唇角偷抿着的狡慧笑意，他心中一，放下了绢帛。

“我猜不出。”

云歌立即丢了书籍，拍手大笑，“抹茶。”

抹茶忙搬了炭炉，茶釜进来，显然主仆两早已商量好。

云歌笑吟吟地对刘弗陵说：“我渴了，麻烦陵公子煮茶给我。”

立在帘子外的于安也带了笑意，皇上自小聪慧过，所学广博，神童之名绝非白得，吟诗作赋，吹曲弹琴，皇上都是信手拈来，可这烹茶嘛……

有得看了！

刘弗陵很平静地蹲下，很平静地盯着炭炉，很平静地研究着。

云歌等了半晌，看他只盯着炭炉看，十分纳闷，“这个炉子怎么了？不好吗？”

刘弗陵平静地说：“我正在想这个东西怎样才能有火。如果你渴，还是先喝点水，我大概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弄清楚。”

他的表太过坦然平静，让云歌想笑反倒笑不出来，云歌怔了下说，“我教你，不过只负责指点。你要亲手煮来给我喝，不然我就白赢了。下一次赢你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刘弗陵微笑：“肯定会让你喝到。”

一个说，一个做，于安和抹茶在帘子外闷笑得肠子都要断掉。

毕竟有几个能看到堂堂一朝天子，捋着袖子，手忙脚地生火，汲水，烹茶？

好不容易，茶煮好了，刘弗陵端了一杯给云歌，云歌喝了一，顿了瞬，才勉强咽了下去，微笑着问：“你放了多少茶？”

“你说水冒如蟹眼小泡时放茶，我看罐子里茶不多，就都放了进去。放错了吗？”

于安和抹茶都是身子一抖，一罐子都放进了？皇上以为他在煮粥吗？

于安有些心疼地暗叹，那可是武夷山的贡茶，一年总共才只有四两三钱，这壶茶实在是很贵重！

贵重是极贵重了，可那个味道……

于安此时忽地对云歌的微笑有了几分别的感触，也开始真正对云歌有了好感。

起先坐得远，没有留意。云歌此时才看到刘弗陵的手有烫伤，脸侧有几抹黑迹，云的笑意慢慢都化成了酸涩，几把杯中的茶尽数喝下，“不错，不错。”

云歌看刘弗陵想给自己倒，忙一把抢过茶壶，顺手拿了三个杯子，恰好斟了三杯。

自己先拿了一杯，“于安，抹茶，难得你家少爷煮茶，你们也尝尝。”

于安和抹茶面面相觑，云歌眉毛轻扬，笑眯眯地盯向他们，“你们笑了那么久，也该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