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甘来

前边说过，潘家原本只是个耕读传家的小康之户。

直至潘宗颜年纪轻轻就中了举后，才开始有乡民携带土地投献，随后又得到地方乡绅和官员的抬举，逐渐成为大户。但直至此时家中仍然没有几个仆。

一直到万历41年殿试通过，获得进士身份后投献的乡民大增，地方官员和乡绅亦愈发抬举，没过两年就隐隐已成保安首户，家中事务繁，才开始翻建宅院，购进仆。

但潘家的繁盛并未能维持几年，短短六年后，随着潘宗颜殒命辽东，随军的李氏母俩亦杳无音讯，家中就不复往盛况。

李氏从漠北返回后就明白了家中的状况，但毕竟曾经阔过，一时间哪里能放得下身段和面子？不愿意遣散仆，缩减开支，就这么勉强支撑着。

近半年年，已经实在撑不住了。及至马爌来潘家之前，已经衰落到开始积欠家中仆们的月例钱。

仆们基本都是来自最底层的家庭，或者是完全产之家，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是不愿意离开主家的，但眼看潘家益衰落，而主子们又束手无策，任由发展，潘家的仆们也不得不开始打算自己将来的出路。

却不曾想就在大家都快对潘家死心时，竟然因为大小姐的缘故出现意外转机，潘家的仆们这才又觉得又有了奔。

潘家自马爌送来了三万两银子后，潘婉婷在家中的地位眼见地陡然增高，家中的每个仆下看到小姐都是毕恭毕敬。就连潘婉婷两个久不登门的嫂子，也在马爌离开的第二天就似约好了一般，一同来到小姑子的房里探望。

两个嫂子今天可是真够放得下身架的，身为嫂子的二，见面第一句就说：“妹妹，嫂子们来看看你，你也知道，这两年咱家的子艰难，我们两个过去对你也存有芥蒂，这两年委屈了你，今天嫂子们来给你赔个不是。”

潘婉婷本就是个知书识礼的善良姑娘，怎会真的怨恨自家嫂子，和嫂子们置气。

闻言连忙说：“看两位嫂嫂说的是哪里话？都是自家，还用得着这个吗？你们这样倒让我难为了，过去家里艰难，难免都有些躁郁之气憋着，就是妹子我又何曾没有给过两位嫂子脸色？这些话就都不要说了，咱们姑嫂之间终究是一家，以后可不许再这般见外了。”

话说开了，也就好了，没过一会儿，姑嫂三就已除尽芥蒂谈笑风生了。

就听大嫂王氏说：“妹子呀！咱家就你这一个小姐，到现在身边却只有一个小丫鬟，这和你身份不匹配。你也知道，嫂子身边原有两个陪嫁来的丫鬟，这两年咱家不景气，你大哥和我原本商量着今年就给她俩个都遣回去嫁的，现在看来暂且不必了。只是大嫂房里还有家中原有的的婆子丫鬟，我也使唤不了这么多。翠红我暂且留着，今天把翠雪带来了，以后就让这丫跟了妹妹吧？”

还没待潘婉婷答话，二嫂赵氏接话到：“我说嫂子，还真是巧了，我也是和大嫂一样的打算，今天把我房里的翠柳带过来了，一并送给妹妹用。”

不等潘婉婷发话，王氏和赵氏齐声道：“好啦妹妹，你就不要推辞啦，这次咱家都亏了你。这是你应该得的，再者说，看这形，你在家也呆不了几年喽，将来上花轿时身边只有一个丫鬟陪着，也显得咱家没面子，你就都收着吧。”

说罢，还不等潘婉婷说什么，二就起身一起走了，只留下翠雪和翠柳两个丫鬟站在门等着新主子的吩咐。

潘婉婷刚要追出去，却迎面遇到母亲李氏正在往自己房里来，只得停下向母亲问安。

母俩进屋后，王氏问道：“门外站着的翠雪和翠柳是怎么回事儿？

潘婉婷就把刚才俩个嫂子来的形给母亲说了。

“既然如此，你就都留着吧，你房里就一个翠墨的确少了，不是大户家小姐的该有的样子。这也是你两个嫂子的心意，过去因为马爌的缘故，她们两个没少给你脸色，现在她们觉得心里过不去了，这么做也算是聊做补偿吧。再说她们俩房里的下也着实多了，家里原有的加上陪嫁来的，每房都有四五个，按说咱家现在的家境是不应该养这么多仆的，但现在既然有马爌的一片好意，就暂且再维持着吧。”

“另外娘再和你说件事儿，昨儿个马爌走后，和咱们一起从漠北回来的王嬷嬷对我说，他们家老李遇到了随同少爷一起进京的马家家丁马尽忠。王嬷嬷那子在漠北时就和马尽忠很熟，昨天无意中遇到叙旧时说起自家少爷已经有了个千金，就是和那个蒙古通房生的。”

“王嬷嬷两子是咱家的老儿，知道后不敢怠慢，昨天就给我说了，本来这也不算是个大事儿，大户家常有的事，但娘思来想去，还让你知道的好。不过还好，生的是个丫，也没什么，要是个儿子的话就不太好了，虽然不是嫡出，但到底占了个“长”字，将来会有些麻烦。”

潘婉婷从小接受传统德教育，对男纳妾之事原本视之为正常，马爌和苏月珍的事在北华时她都知道。但都有独占欲的，听母亲这样说心里还是有点儿酸溜溜的。

听母亲说完，潘婉婷羞涩地说道：“娘！我和他八字都还没一撇呢，你说这些什么？

潘母笑道：“还八字没一撇？外面吐沫星子都要淹死了，过去母亲迂腐，现在想开了，这一辈子，活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咱先不说能不能攀得上官宦之家，就算娘做主给你找了个官宦家的少爷，以咱家现在的家世，家也不会怎么看重你，嫁过去说不定也是受气。再加上你和马爌之间的传闻，更会令公婆不喜。”

“如今既然已经这样了，那个马爌娘也是知根知底的，除了身子榔槺些，其实也没有什么过不去的毛病，也明强，对你又好，说不定你们俩还真就是个好姻缘？”

“罢了，回母亲托去漠北马家，让他们尽快把你们俩的事儿给办了，只是这次可是要咱们方先出了，想到这为娘还是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但为了闺的终身大事，这张老脸就先放放吧。”

潘婉婷听到母亲已经彻底认可了马爌，嘴上虽然没有说什么，只是一味地低不语，但心里边可高兴坏了！心里边暗想：“两年了，真不容易啊！到底马爌那个流氓还是有些手段，竟然卑鄙地用钱开路，好像知道我潘家缺钱似的。”

潘母继续说道：“今天马爌送来的银子，一共是二十箱，合计三万两，为娘特意报给你是让你知道个数。我已经做主给了你两位嫂子一一箱，还剩下十八箱就全都是你的了。”

“我已经告知你哥哥嫂子，这些银子咱们潘家可不能真当成自己的那样，心安理得地花用，他们每就只这一箱，花完后再没了。”

“咱家谁都要苛着，今后唯独儿你就不必了，放你屋的那箱银子你先用着，其余十七箱放在我房里的密室了。你要用时去取就行了。以后有什么短缺的就只管去置办，不要苛了自己，那些钱都是你的。最后在娘家的这些子要过好，不要再苦了自己，将来也好对娘家有个好的念想回忆。”

代完后，母俩又闲唠了一会儿，潘母这才离去。

潘婉婷多了两个丫鬟，最高兴的莫过于翠墨了，过去小姐就她一个丫鬟，并且小姐的子又不好过，她这个做丫鬟的也只得每天夹住尾做。

现在好了，不但小姐翻了身，自己也多了两个姐妹。刚才两个丫鬟一看到她小嘴那个甜，一一个翠墨姐姐的，嘴抹了蜜似的，翠墨听了心里甭提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