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双眼。

初时他的眼神还有些迷茫，但很快便回忆起昏迷前那绝望的一幕。他挣扎着想要坐起，却被陆尘伸手轻轻按住。

“别动，你的伤势还很重。”

石山看向陆尘，又费力地转看了看旁边抱在一起哭泣、但明显安然无恙的妻儿，劫后余生的巨大庆幸与骨髓的感激瞬间涌了上来。他嘴唇颤抖着，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恩…恩公……”

就在这时，那名叫柳青的，已经勉强整理好披在身上的粗糙皮甲。虽然旧不堪，还透着难闻的异味，但总算遮住了身体。

她拉着两个还在抽噎的孩子，挣扎着就要跪下。

“恩公救命之恩，我等无以为报……”

陆尘连忙上前一步，伸出手臂虚托住她，阻止了她的动作：“不必如此。”

柳青却猛地抬起，双手反抓住陆尘的手臂，力气大得惊。她那双刚刚恢复些许神采的眼睛紧紧盯着陆尘，里面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期盼与希冀：“您…您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来救我们的吗？一定是，一定是！”

陆尘迎着她那份沉甸甸的期盼，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语气平淡却异常清晰：“我不是神仙。”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是，和你们一样的。”

“？”

柳青闻言，身体猛地一震，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霹雳击中。抓着陆尘手臂的双手缓缓松开，像是瞬间被抽走了全身所有的力气，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

她脸上刚刚燃起的、微弱的希望之火，“噗”地一声，彻底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比先前更加邃的绝望，以及一丝难以理解的、近乎崩溃的疯狂。

“骗子！你是骗子！”她失神地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尖锐的嘶喊，“怎么可能这么厉害？！怎么可能打得过那些怪物？！不可能的……这绝对不可能的！”

她的绪彻底崩溃，声音里带着泣血般的悲愤与控诉：“若真有这么强的……为什么？！为什么不早点来？！为什么偏偏是现在才出现？！村子里的……我的爹娘……我的弟弟……”

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想要将积压在心底的所有痛苦和怨忿都发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