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也是可笑，青衣已经作古，我又何必做这些？于盛世无益，还害了今！”

嬴无忌轻叹：“夫子不必自责，毕竟夫子也不知道巨子究竟是何身份！”

乌问脸色有些挣扎：“便是我再愚钝，从他问我要心血的时候，怎么还能猜不出？这件事都是我私心作祟，你也不必替我解释！

老夫虽不算狂，之前也自诩为正义悲悯之时，想不到临老竟然做出了此等背德自私之事，老夫悔啊！

其实我早早都想登门道歉，但徘徊许久，终究还是不敢。

好在无忌你终于来了！

请务必受老夫一拜！”

说罢。

便又颤颤巍巍站起身来。

冲嬴无忌拜下。

嬴无忌赶紧将他扶起：“夫子使不得！你也只不过提供心血了而已，又没有真的做什么？何况此次新地建设，若没有夫子鼎力相助，又怎么会这般顺利？夫子莫拜，不然我容易折寿。”

乌问这才直起身子。

只是坐回椅子之后，神怅惘，还是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嬴无忌也不忍责怪，因为设身处地一下，自己可能也会做出跟他相同的选择，毕竟让青衣重现于世这件事，整体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坏事。

看乌问这苍老的样子，恐怕也承受了不小的内心折磨。

过了好一会儿。

乌问才长长地出了一气，脸色好看了一些。

嬴无忌笑着问道：“夫子！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巨子的真实身份，你就没有什么打算么？”

“打算……”

乌问有些迷茫。

之前嬴十三找过他，嬴十三知道的事，他现在也都知道。

如今的墨家巨子，同时也是为我教的教主，还是周王室的并肩王。

这种身份。

不管对墨者公会，还是对整个黎国，都会产生不小的影响。

他也隐隐猜出了嬴无忌这次过来是为了什么。

若墨者公会真被全部带走，对黎国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这种结果，也绝对不是他想看到的。

沉思良久。

他缓缓说道：“其实无忌你也不用特别担心。”

嬴无忌眉毛一扬：“哦？请夫子赐教！”

乌问轻轻一叹：“天下墨者对巨子言听计从不假，但巨子同样也是墨家上下层一起选出来的，都是在他们心中真正的圣。圣就要做圣的事，现在墨者公会在黎国发展得相当不错，就算是巨子，也不可能将全部调走。”

嬴无忌揉搓着下：“若是他硬要调走呢，在不伤害他权威的前提下，他能调走几成？”

乌问忖了忖，右手五根手指搓在了一起：“七成！那些已经取得吏位的，基本都不可能走，因为现在的黎国，政治体制最适合墨者的发展，只要黎国不改变，就至少能留下来三成墨者，而且质量还不低，足够维持黎国稳定了。”

“好家伙！”

嬴无忌心一惊。

七成！

这跟把手伸进他袋里掏钱有什么区别？

光是想想都疼！

他要的可不仅仅是维持黎国稳定，而是让黎国继续高速发展。

不接受。

绝对不接受！

乌问见他这副表，不由劝慰道：“不过也不会那么一呼百应，因为正常况下，巨子不可能凭空下令调太多走。还是那句话，圣要做圣的事。

就包括这一年多，墨者大批奔赴黎国，也不是巨子的命令。

只是我在这边看到了墨者公会的前景，在公会开会的时候提了一下，巨子没有反对，只是让各地墨者自行抉择。

最后相传，才看到新地如此盛况。

黎国前路一片坦途都尚且如此，这天下还有什么比黎国还要好的理由呢？

若没有一个说服力极强的理由，他可能也就能调走五成。”

五成……

嬴无忌脸色有些发苦。

五成也疼啊！

而且姬峒一个纯纯的搞事boy，想要搞事，怎么可能连一个像样的理由都不找？

往后的抢大战，可能会十分残酷。

乌问忍不住道：“驸马爷这是想，整个墨者公会全都留下？”

嬴无忌点道：“不说全部留下，如今黎国政通和，游侠不游侠的真无所谓，但工匠我必须留下七成！夫子你也看出来了，黎国绝对是最适合墨者工匠发展的地方。

如今新地的潜力还很大。

等新地开发完了之后，黎国的国力估摸着也强到一定地步了，吞并一些地盘，一众墨者工匠必然还有用武之地。

虽说你们墨者信仰‘非攻’，但夫子应该也看到了，黎国追求的天下大同，才是黎民百姓安居乐业之道。

而非为攻而攻！”

乌问沉默了片刻，颇为认同地点了点。

却还是轻叹道：“但墨者公会也存在了数百年，巨子向来都是最高意志，一时之间想要扭转，也并非易事。”

嬴无忌忍不住道：“可有办法助我？”

乌问沉吟片刻，嘴唇张了张，却没有发出声音。

背着手走向窗户，仰望天边夕阳了许久，这才缓缓说道：“若真有那天，驸马爷找我便是，我虽然没有把握，却也愿意尽力而为，也算让我这把老骨物尽其用了。”

嬴无忌也不知道他心里有什么打算。

但却相信他并非无的放矢。

于是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那就多谢夫子了！”

“客气！”

乌问有些动容：“是老夫应该谢谢驸马爷才对，若没有驸马爷，老夫恐怕到现在，都还没有看到盛世光景呢！”

嬴无忌点：“晚辈定当竭尽全力，告辞！”

“我送你！”

乌问把嬴无忌送出了小院，在院子里又站了许久。

待到最后一缕夕阳消失在地平线上，他才下定决心一般，长长地吐出一气，背着手回到了屋里。

……

乾楚炎三国界处是一片大山。

因为地势险峻，军队难以前行，所以一直处于三不管的地带。

生活艰苦。

但好在环境清幽。

山林之中有不少野果菌菇，运气好了还能找到一小块平坦的土地种粮食，围上一圈篱笆避免野物偷吃，倒也能零零散散地养活几户家。

山腰处有一户农舍。

木篱木门木屋。

看起来与其他农舍别无二致。

不过男主看起来却丰神俊朗，虽然穿着粗布麻衣，举手投足之间却充满着高贵的气质。

此刻正站在一面画板之前，咬着笔杆子沉思，半天都没有落笔。

院子里。

一个同样衣着普通，却生得娇俏的少，正在认真地研磨颜料。

在一旁，还晾晒着一张张自己做的纸张。

过了一会儿。

她端着一盘颜料，笑吟吟地走了过来：“王爷，这次的颜料怎么样？”

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