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不开。

车子开了大约三百多米，拐过一个围着一圈刚发出叶芽杨柳树的鱼塘，眼前豁然开朗。只见前方地势隆起，形成一片连绵的土丘岗地，高出周围的麦田两三米。岗地上植被稀疏，主要是些低矮的灌木和杂，露着大片大片的黄土坡面。一条勉强能容一辆卡车通行的土路，蜿蜒着通向岗地边上。

“金队长，江老弟，看！就是这片岗子！”于永斌停下车，指着前方，“这一片，从这到那，有三十亩荒地。土源绝对充足！你们要的那一万五千方，连个角都挖不掉！”

再往东看，只见广袤平坦的绿色麦海之上，突兀地隆起三四个较大的被绿色覆盖的土台。它们彼此独立，又遥遥相望，如同大地胸膛上鼓起的几个敦实的拳。土台呈不规则的覆斗状，坡度平缓，顶上平坦，面积都不小。土台表面覆盖着野和低矮灌木，还有一些高大野生的杂树树歪歪斜斜地生长在土台顶部和边坡上，枝虬结，在春风里舒展着新叶。这些巨大的土台在周围一马平川的麦田映衬下，显得格外巍峨醒目，带着一种古老而沉默的力量感。

“就是这些大土台！” 于永斌语气带着点自豪，仿佛在展示自家的宝贝，“最大的那个，村里都叫它‘老鸹台’，顶上能跑马！还有旁边那两个，一个叫‘擂鼓台’，一个叫‘储粮台’，都是老辈传下来的名字，听着就带劲！”

面包车离开机耕路，沿着一条更窄的、被拖拉机胎压出两道辙印的土路，小心地驶向那几个大土台。车碾过坚硬的泥土和绿的野，发出沙沙的声响。惊起了土台边坡灌木丛里几只灰扑扑的野鹌鹑，扑棱棱地飞向远处。远处麦田里，有几个戴着帽的村民直起腰，好奇地朝这辆面包车张望。

于永斌把车停在“老鸹台”下面相对平坦的空地上。三下车。脚下的土地覆盖着一层杂松软而富有弹。老金扫视周围，发现一个露着黄土的小土坑，他立刻走上前蹲下身，用身上的钥匙把坑壁上的土戳松后，抓起一把在掌心细细捻开、揉搓。土色黄褐，细腻，粘适中。

“嗯，是路基好土！粘够，沙也有，压实了肯定板结！” 老金经验老道地点评着，把土递给江春生，“小江，你看看。”

江春生接过，也仔细捻磨观察，又用指甲掐了掐，点点：“是，符合设计的土质要求。塑指数目测也合适。” 他抬看向眼前巨大的土台，“这一大堆……挖个几万方绝对没问题。”

“我就说嘛！”于永斌得意地笑了，在一旁笑着补充：“这还只是‘老鸹台’一个的量呢！旁边那两个小点的，土质也差不多！岗子地那边，待会儿带你们去看。别说首期的三公里，后期需要的土方都可以来我们这里取。”

老金背着手，沿着土台与麦田界的底部慢慢踱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地形和进出道路。他指着一条连接机耕路和土台的、被牛车和拖拉机压得坑坑洼洼的土路：“这条路，稍微平整拓宽一下，铺点砖渣垫垫，拉石灰进来和灰土出去的‘东风’、‘解放’大翻斗就能直接开上来。” 他的语气里透出满意，

抬看向于永斌，“于村长，这土场位置确实不错！离207国道近，进出也还算方便，数量也完全足够！”

就在这时，岗地下方那条土路上，远远走来两个扛着锄的村民。他们好奇地看着停在岗子上的面包车和三个穿着不像村里的身影。其中一个眼尖的，认出了于永斌，大声喊道：“哟！于村长！带领导来视察俺们这兔子不拉屎的地方啦？”

于永斌扬声回应：“老李！瞎咧咧啥！这是207指挥部负责工程建设的领导，来看土场的！一但看中了，就能给咱村带来好事呢！”

那两个村民一听，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他们并没有驻足观望，而是在小声的谈中渐行渐远。

江春生注意到村民的反应，低声对于永斌说：“于总，村民好像还挺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