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2，星期。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清晨的霜花还凝结在窗玻璃上，江春生已经骑着自行车穿行在县城的街道上。今天是电大第一学期考试的子，他特意比平时早起了一个小时。

县文化馆门已经聚集了不少前来参加考试的电大学员。江春生锁好自行车，从提包里取出复习资料，抓紧最后的时间翻看。寒风吹得纸页哗哗作响，他不得不把资料卷成筒状，眯着眼睛记忆那些关键公式和专业术语。

“江春生！”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江春生抬，看见同班和他走的最近的来自县建筑公司的刘志强正朝他挥手，“复习得怎么样？”

“还行吧。”江春生收起资料，两一起向考场走去，“是《结构力学》的计算题有点难把握。”

考场设在文化馆二楼的大会议室。江春生找到自己的座位，吸一气平复心。当监考老师将试卷传到手中时，他先快速浏览了一遍题目，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内容基本都在他的复习范围内，似乎并不难。

钢笔在试卷上沙沙作响，江春生全神贯注地解答着每一道题。上午两门考试结束，他和其他同学一起在文化馆院子里吃着自带的粮，边吃边讨论着考题。

“第三题你是怎么解的？”张建军嚼着馒问道。

江春生在地上画了个简图：“这道题是简支梁结构……”

下午的考试同样顺利。当最后一科卷铃声响起时，江春生长舒一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一天考完四门功课，虽然疲惫，但心里格外踏实。走出文化馆时，暮色已经笼罩了县城。

自行车碾过柏油路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江春生回想着考试内容，确信自己发挥得不错。这半年的用功没有白费，那些挑灯夜战的子，在今天得到了回报。更重要的是，这次考试增强了他继续学习的信心——原来自己真的能够兼顾工作和学业。

星期一早晨，工程队的办公室还弥漫着周末的冷清气息。江春生正整理着上周的工作笔记，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喂，工程队办公室，我是江春生”他习惯地自报家门。

“江大哥！是我。”电话那传来朱文沁清脆的声音，“昨天考试考得怎么样？”

江春生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还行，题目都在复习范围内。”

“我就知道你什么都厉害！”朱文沁的声音透着兴奋，“对了，你答应过考完试就带我出去玩的，这次可不能推脱了。”

江春生握着话筒的手微微出汗。他确实多次婉拒过朱文沁的邀约，现在考试结束了，再没有合适的理由推辞。

“这周末……可以陪你转转。”他犹豫着回答。

“太好了！”朱文沁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那周六晚上先陪我去参加同学聚会吧？！小范围的，都是我的高中同学，地方暂时定在‘富贵园’。”

江春生皱起眉：“这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朱文沁不依不饶，“有两个讨厌鬼老是在我面前炫耀，你得帮我去打压打压她们。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没等江春生再说什么，电话已经挂断了。他无奈地放下话筒，正好看见王万箐端着茶杯走进办公室，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

“是不是朋友的电话？”王万箐吹着茶杯上的热气，“你半年前就答应带朋友来玩的，到现在还没有兑现呢，怎么？见不得啊？——不行姐帮你介绍一个，保证漂亮又好。”

江春生想起了离他而去的王雪燕，苦笑着摇摇，没有解释。

他翻开演讲稿，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再过三天就是通局的演讲比赛了，这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1月16，星期四。县通局大礼堂张灯结彩，主席台上方悬挂着“临江县通系统‘学雷锋、树新风’活动先进事迹演讲比赛”的红色横幅。台下座无虚席，除了通系统的部职工，还有来自各单位的代表和地方的媒体记者。

江春生跟在段林副书记、胡主任身后，与李永珍、孙全忠一起走进礼堂，手心微微出汗。他穿着崭新的藏蓝色中山装，显得比平时成熟稳重了不少。胸前的袋上别着一支钢笔——这是父亲在他十八岁生时送的礼物。

“别紧张，”胡主任拍拍他的肩膀，“预演时你表现得很好。”

江春生点点，目光却不自觉地扫视着会场。在靠前的媒体席上，他突然看到了陈晓萱的身影。她正低记录着什么，马尾辫利落地弯在脑后。似乎感应到了目光，陈晓萱突然抬，朝另一边扫了一眼，她并没有看见江春生所在的方向，然后又低继续工作。

会议由通局办公室中年甘主任主持，通局李副书记做了简短发言后，演讲正式开始。

第一位上台的是县客运公司的售票员。她讲述了如何在工作中帮助走失儿童找到家，如何在恶劣天气里为老弱病残乘客提供贴心服务的故事。虽然她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地方音，但那些真实感的细节还是赢得了阵阵掌声。

接着是港航管理所的年轻职工，他讲述了参与内河抗洪抢险的经历。当讲到为了堵住河流决，他和同事们跳湍急的洪水组成墙时，台下不少都红了眼眶。

……

江春生一边听一边在心里调整自己的演讲节奏。他发现成功的演讲者都有共同点：真实的故事、生动的细节、自然的表达。他悄悄活动着手指，默念着稿子里的关键转折点。

“下面有请县公路段工程队江春生同志！”主持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

江春生稳步走上舞台，站在了话筒前。他的眼光扫向陈晓萱所在的方向，但现场录像刺眼的灯光让他一时看不清台下的观众，但这反而减轻了他的紧张。他吸一气，没有拿出任何讲稿——这个举动立刻引起了台下的小声议论。

“尊敬的各位领导、同志们，”他的声音清亮而沉稳，“今天我要讲述的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而是一个普通养路工常的工作和生活……”

从分洪抗灾中勇救落水儿童，到拾金不昧归还重要票据；从默默帮助困难家庭，到刻苦钻研路桥技术……江春生用平实的语言讲述着自己的故事。讲到捡到空白转账支票那段时，他故意放慢语速：

“……当时，与空白支票在一起的，还有单位介绍信。这意味着什么？”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这意味着可以顺利提走紧俏的计划物资——钢材，或者直接把提货单倒卖掉；而印章齐全的空白转账支票，就是可以随意填写金额的现金……”

礼堂里鸦雀无声，所有都被这个细节震撼了。江春生看到前排的几位领导不约而同地坐直了身体。

“但我心里只有一个念，”他的声音忽然轻柔下来，“失主此刻一定焦急万分，这些票据关系到一个单位的正常运转，关系到遗失责任后半生的工作、生活与家庭……”

当讲到利用业余时间学习专业知识时，江春生的语气变得坚定：“雷锋同志说，‘钉子有两个长处：一个是挤劲，一个是钻劲。’我们年轻就应该像钉子一样，挤出时间，钻研技术……”

演讲接近尾声时，江春生不自觉地看向了媒体席。陈晓萱正全神贯注地记录着，偶尔抬与他目光相接，眼中满是惊喜和赞许。这个发现让他最后的总结更加充满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