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时间，柳落雁都埋忙于新盖大棚的蔬菜播种工作。辣椒茄子青菜这些蔬菜，菜农们也早已下种，并不是用大棚种这个的时候。

柳落雁并不像对外宣称的那样，只是单纯地种蔬菜而已，却是下了一地的西瓜与香瓜种子。这西瓜种子，不是像农村大多数家种的那种打子瓜，个小小圆圆，专为取西瓜子用。

沈秀英叫它马兰瓜，柳落雁也不知为何叫它这个名字，有点像二十年后街超市常出现的黑美或麒麟瓜的综合体。

沈秀英一颗心始终七上八下，自家怎么一转眼从菜农变瓜农了哩？再说种这种西瓜，要是卖不出去，可是连瓜子钱都赚不了。

但，无论如何，若是亏了，至多也就是输回起点，没什么大不了的！她沈秀英也要出一番事业出来，而不是丢了老师的工作，就完全沦落成一个农村！

正当她豪万丈，娘家却传来噩耗，沈老太过世。

沈秀英黯然，这个娘家的亲一过世，自己更是对那个家没有半点期望了。柳燕飞前几天在大雨里赶着盖塑料膜，淋了场大雨；再加上这段时间劳过度，竟病了场，上吐下泄，面色腊黄，身体虚弱。沈秀英思量半晌，决定勒令他在家照顾小秋，看着家。几个月大的孩子，最容易被这么多还有竹声吓出病来。小鱼小夏要上学，沈秀英便只带柳落雁去奔丧。

柳落雁脱掉脚上的那双红棉鞋，换了双黑色的雨靴。天沉沉的，一直在下绵绵的细雨，空气中湿冷而寒凉。柳落雁坐在自行车前的后座，她老妈小心翼翼地骑车，地上湿滑，一不小心就会翻沟里。

到了沈家，院里院外围了个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的都是，挤不进去。柳落雁见老妈眼红红的，就知她路上哭过了。大哭很奇怪，只是默默地流眼泪，甚至连啜泣声也没有。她家小夏若是哭，非得哇哇大叫，哭声震耳欲聋。

客厅设了灵堂，有给他们发了白色的孝布，沈秀英作为孙，得随沈光年他们一起在地上跪拜前来吊丧之。

来一拨，沈光年便带朝跪拜，然后再呜咽着哭一会，以表孝心。

柳落雁上披着小块白布，被挤到角落里，眼里没有丝毫感。她想，自己应该是不伤心的。重生后，也只见过这个老外婆一次，相互间还不足以建立厚的亲。这样好，她心里如是说。所以，她抿紧双唇，一言不发。

来了几拨，柳落雁便也看出点名堂。她那个外公，没来时忙着大声吩咐做这做那，脸上全无悲恸之色。待司仪一吆喝，某某某到，沈光年立时换了副悲哀痛楚的面孔，挤出几滴眼泪，双唇颤抖着，嘴里发出难听的呜咽声，鼻子一缩一缩地醒着鼻涕，冲上去握住来的手。尔后，来便也一脸悲伤的样子，安慰着沈光年要节哀之类，再顺便夸耀他赡养老有功之类。

到后来，沈光年连眼泪也挤不出来了，只能是嚎几声。

柳落雁渐渐麻木，这老的葬礼，对于活着的来说，只不过是场表演罢了。真正悲痛的没几个，大多数，只不过是利用这个机会，在众面前表演一下他的孝心。

柳落雁从群之外看着她妈，一路上流过那么多眼泪的，此时，却只是低垂着默默地跪在角落里，倔强地不肯哭出一声来。

反倒是柳落雁那个舅妈，平里对老那么刻薄的一个，此时却泪流满面哭的几乎昏死过去。

群里，不时地听得有议论纷纷，沈老太的孙媳，这么有孝心。老泉下有知，该感到宽慰了。

真的是这样吗？

柳落雁嘴角牵扯出一个上扬的弧度，唇边逸出嘲讽的意味。

那个历经风霜的老，死后穿戴一新，静静地躺在客厅正中两条长凳架起的一块床板上。紧闭双眼，再无知觉。不论她的儿子孙儿如何表现悲恸，她再也听不见了。

活着的时候对老好些，好过在她死后流一箩筐的眼泪。

柳落雁一颗心慢慢蜷缩颤抖起来，死亡，原来是如此一件可怜又寂寞的事。她的小鱼，上辈子甚至没有一场葬礼，只有一钵孤独而寂寞的黄土陪伴。

她薄凉的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线，她的感，不能费给除家以外的任何。因为，只是一个小鱼，就将令她的心痛到麻木。

柳落雁一直有些浑浑噩噩，灵魂好似脱离身体，飘浮在半空中，望着群中那个僵硬机械的自己。随着流去了池塘，跪拜。又随着流踏着泥泞的土地，绕了大圈，最后在一个偏僻的小林子里，看着老土。

一切结束后，众都将顶的孝布扯下，胡地塞进裤兜里。尔后，一路说说笑笑回了家，一场丰盛的白宴等着他们。

柳落雁挤过去，她的妈妈就像个迷途的孩子，脸色苍白而又手足无措。她拉住妈妈的手，希望能给她一些温暖。

沈裕靠了过来，抱怨道：“姐夫怎么没来？今天是婆的葬礼，他作为孙婿，怎么也该出现吧？”

“你姐夫......”沈秀英吸一气，颤声道：“他身体不舒服，再说也要在家里带小秋。”

“哼！”沈光年冷笑，“他来不来无所谓，小裕你又不是一次知道你姐一家子是什么！冷漠自私没味！”

“不是这样的......”沈秀英的脸色越发苍白，“家里，脱不开身。爹你知道，小秋才多大，抱过来会被吓到的，家里又没个帮忙带带。我等会回家，再换他过来。”

“还要他过来做什么！”沈光年冷嗤，“都下葬了，过来吃白饭吧？”

“爹，我们不是这意思。”沈秀英只觉得自己今天很软弱，“我家里的况爹你也知道，小秋他爷爷也不会帮忙照看一眼，凡事只能靠自己。今天过世的是我的亲婆，我是万万要来给她老家送行的。那只有委屈燕飞在家照看，再说......”

“白费那么多话作什么！”沈光年扫了眼看热闹的，“总之你婆过世，对你们来说，一点都不重要罢了！”

“好了，妈，你也别多说了。”柳落雁压抑着拽拽她妈的衣角，“我们家没味，家有！小秋出生，也八、九个月了吧？家做外公做舅舅的不来看一眼，这才是有味！”

“哼！”沈光年狠狠地白了她一眼，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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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哦，收藏了一千，俺又要加更了。

55555，后天又不能喘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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