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尼格玛密码机，对吧？我看德维特本子上有这玩意。”宋河说。

“对，不过在讲复杂密码之前，先讲俩简单的，这样可以按密码学历史进程给你讲。”

相晓桐起身，从枕旁拿起德维特密码本，迅速翻页。

“你看这一页，注意每个字母大小。”相晓桐翻开一页递过来。

宋河认真端详，哦了一声，“个别字母写的略大一点！”

“针刺加密法的变式，最早是古希腊伊尼厄斯提出来，写一段无关紧要的话，在特定字母下方用针刺一个小，收信把带小的字母连起来，就能得到信息。”相晓桐解释。

宋河把略大的字母连起来读，果然就是明文。

“十九世纪，大不列颠的邮件系统很贵，每封信邮费是1英里1先令，普通老百姓压根付不起。但有个漏，递送报纸免费，当时的大不列颠民众就用针在报纸上找字母刺，拿到邮局去，一分钱不花完成投递。”

“咱们古代有一个类似手段，折痕密码法，把一张纸先横竖对折几下，展开，在折痕界处写报，写完之后再前后拓展一些诗词或者无意义的话，把关键字淹没。”

宋河点表示懂了，他翻翻德维特密码本，发现针刺密码法记在恩尼格玛密码后面。

看来德维特并非按从易到难顺序写，很难说哪页的密码难，哪页的密码简单。

“往后翻一页。”相晓桐说，“一战汉斯国用的ADFGVX密码，替代法和移位法综合，两层加密，有一个钥匙单词，把要传递的明文一行行写在钥匙单词底下，然后把钥匙单词调整成字母表顺序，底下跟着变，明文形成密文。”

宋河抓过一张打纸，“我试试，你看是不是这样？假设钥匙词是春眠不觉晓！”

【钥匙：春眠不觉晓】

【报：敌军五万】

“然后春开是c，眠m，不b，觉j，晓x，按照字母顺序排就是……不春觉眠晓！”宋河快速写。

【钥匙排序：不春觉眠晓】

【最终密文：五敌万军】

“对，你这是第二步加密，第一步类似于维吉尼亚密码，有一个密码表，比如敌军五万，可能会在第一步的密码表里加密成，然后按你这流程二次加密就变成，收到信的再根据钥匙词和手里的密码表去解。”

宋河想了想，“我有个问题，为什么叫ADFGVX密码？”

“这一串字母分别是密码表的列名，至于为什么选它们做列名，是因为当时用无线电了，无线电里面这几个字母的点线相似最低，能降低发报员误作风险。”相晓桐解释。

“密码特征和传播技术息息相关。”宋河恍然。

“对，你悟出了很重要的一点，记住这一点，后面会用到。”相晓桐肯定道，“ADFGVX密码也不安全，高卢有个叫乔治·邦梵的密码专家，以瘦三十斤的代价把它解了。”

宋河认真看看密码本，“确实容易解。”

“到这里有个历史事件，堪称密码学颠覆世界格局的代表事件。”相晓桐话锋一转。

“愿闻其详！”宋河感兴趣，哪个学生不喜欢老师上课时讲点小故事呢？

“1915年，汉斯国潜艇把一艘露西塔尼亚号邮给打了，死掉近一千两百，死者有一百多个灯塔国。汉斯国再三保证，今后潜艇攻击前会先浮到水面上看看，避免误击无辜民船，于是灯塔忍了，没因此参战。”

“但很快，汉斯国军官劝皇帝，废除之前的潜艇上浮保证，因为当时反潜技术还没起步，潜艇在水下发鱼雷，几乎不会遭受攻击。”

“军官们保证，只要允许潜艇肆无忌惮攻击，可以在六个月内封锁大不列颠，迫使大不列颠饥荒投降。”

“皇帝签字同意了，但有个顾虑，潜艇肆无忌惮打，必然频繁打沉灯塔国民船，很容易激怒灯塔，引来宣战。”

“所以，必须在灯塔动员军队参战之前，尽快把欧洲的仗打赢。为了胜利稳固，皇帝让齐默尔曼在外方向努力。”

“齐默尔曼的外计划是，和仙掌国结盟，重金怂恿仙掌国侵灯塔，收复得州、新仙掌州一带的失地。同时，齐默尔曼希望仙掌国再去怂恿东瀛，让东瀛也在太平洋同时侵灯塔。”

“如此一来，灯塔自顾不暇，汉斯国就可以平欧洲，计划非常完美。”

“好家伙，这哥们儿真是敢想敢！”宋河微微吃惊，他一回听说这段历史。

“但是，报传递上出了岔子。”相晓桐继续讲。

“最初汉斯国是通过海底电缆来跨洋通讯，但大不列颠派了艘军舰，偷偷摸摸把汉斯国的海底电缆给剪了。没辙，齐默尔曼只能靠加密电报来传递消息。”

“无线电很容易拦截，大不列颠拦截到了齐默尔曼的加密电报，轻易解开密文，得知了结盟侵灯塔的计划。但大不列颠没把消息告诉灯塔，因为担心灯塔公开谴责汉斯国，这样汉斯国就知道密码被译了，会升级密码系统。”

“大不列颠的小算盘是，反正再等一等，汉斯国潜艇便会无限制攻击，灯塔的民船就会挨打，灯塔必然会参战，所以没必要提前通风报信。”

“等了一段时间，汉斯国潜艇如期开展无限制攻击，灯塔总统威尔逊紧急开会讨论，讨论结果出乎意料，居然是忍了，保持中立不宣战！”

“大不列颠就急了，这和预想的不一样，必须得把齐默尔曼的谋电报捅给灯塔，激怒灯塔参战，同时又得设法避免汉斯国发现自己的密码被译了。”

宋河皱眉，听上去难度系数很大。

消息是由加密电文传播的，消息一旦公开，自然会往密码被译的方向去想。

“大不列颠找到一个办法，当时汉斯国的通讯流程是，先发一封电报给驻灯塔大使，驻灯塔大使会先把给他自己的指示删掉，再把电报发给驻仙掌大使。”

“大不列颠派报员渗透进了仙掌国电报局，拿到了由汉斯国驻灯塔大使转给驻仙掌大使的电报版本，再把这一版本给灯塔。”

“灯塔总统威尔逊盛怒，下令把电报全文刊登在报纸上公开。”

“汉斯国一看电文内容，以为只是从灯塔转到仙掌的路上被截获了，怀疑仙掌那边有内鬼，没想过根源是发到灯塔过程中半道被大不列颠给截了。”

“当时大不列颠报子还唱了出自污戏，在报纸上批评自己属下办事不力，居然没拦截到齐默尔曼的电报，引得民众们纷纷大骂大不列颠报部门无能。”

“最后，齐默尔曼搬起石砸脚，灯塔下场参加一战。”相晓桐说，“如果没有报系统的作用，很可能一战期间灯塔就作壁上观了，整个世界历史都会重写！”

“讲完了，有何感想啊？”相晓桐微笑。

宋河抿紧嘴唇想了片刻，认真道，“你说的这件事，激发了我一些很惊悚的联想。”

“什么联想？”相晓桐问。

“威尔逊当时拿到齐默尔曼电报之后，刊登在报纸上给全国看？”

“对。”

“灯塔百姓什么反应？”

“群激愤，踊跃参军。”相晓桐说，“有一些史料证明，当时灯塔总统威尔逊其实拿捏不准该不该开战，故意把电报公开，看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