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笑间，高楷忽问：“你在广州定居二十年，可有什么建议？”

翰葛思想了想，直言道：“皇帝陛下，我建议取缔宵禁制度。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对他们商来说，恨不得从早到晚、一年四季，都能畅通无阻地经营。

这宵禁制度，着实令不适。

崔皓蹙眉：“和些许商业比起来，自是百姓安危更要紧，怎能本末倒置？”

林延寿赔笑道：“实则，广州城另有集市，靠近蕃坊，允许胡商列肆而市，贸易自由。”

“午时鼓声响起，集市开门，到落时，执行宵禁，行回坊，不许逗留在外。”

“不过，胡另有夜市，官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王景略不赞同道：“置安危于不顾，追求蝇小利，实乃舍本逐末。”

高楷神色玩味：“蛮声喧夜市，海色浸台。”

“取缔宵禁，事关民众命，这我不能答应。”

翰葛思面露失望，忽道：“皇帝陛下，除了这宵禁，另有一事，请求您的帮助。”

“哦？”高楷好整以暇，“何事？”

翰葛思拱手：“我在广州二十年，不光亲身经历，更有所见所闻，和官方打道不容易，很多时候，甚至找不到。”

“就算找到一些高官，很多事也做不了主。”

高楷眸光一闪：“广州竟无衙门，主管海外贸易么？”

林延寿摇：“诸事皆由京兆……刺史府统一处置。”

高楷了然：“既如此，新设市舶司，以市舶使为长官，正五品，执掌蕃货、海舶、征榷、贸易之事，专门对接异国来客。发布页Ltxsdz…℃〇M”

崔皓不解：“陛下，区区海贸，何须大动戈？”

王景略附和：“陛下既然重视，只在刺史府中择一专掌管即可。”

高楷摇：“未雨绸缪，才是上策。”

“何况，你们可不要小瞧海贸，这是另一条丝绸之路。”

众将信将疑。

“皇帝陛下英明！”翰葛思却喜出望外，他在广州二十年，对皇帝权威颇为了解，只需一句话，他们这些难题便迎刃而解。

有这市舶司，将来和官府打道，就不必“求神拜佛”，四处托关系、走后门，还遭鄙视了。

他心中暗思，大秦皇帝平定战，统一中华，这个王朝，必能和周朝一样，统治许多年。

听闻皇帝陛下，不禁外国做官，不如送儿子去考科举，谋个一官半职。

说话间，唐检忽然来报：“陛下，林邑王派遣使者，前来觐见。”

“林邑王？”高楷诧异，“他怎会突然遣使来朝？”

刘熙面露异色：“林邑王范拔摩，一向尊崇中原王朝。”

“前朝炀帝在位时，他便遣使求见。”

他父亲刘昇创立汉国，不见此朝拜，反倒大老远跑来，只为觐见秦帝。

心势利眼，不外如是。

高楷玩味一笑：“让他来府中一见。”

“是！”

不久后，林邑使者弯腰下拜：“外臣拜见大秦皇帝！”

“免礼！”高楷笑问，“林邑王派你来，所为何事？”

林邑使者忙道：“我家大王，特来献上贡品，愿与大秦好，互市通商。”

说着，一个个林邑小吏，奉上贡品——驯象十只、沉香二十斤、火珠五十串，另有五色带、朝霞布若。

高楷看了一眼，笑道：“千里送鹅毛，礼轻意重。何况这些珍宝，林邑王费了！”

林邑使者躬身道：“我家大王说，大秦皇帝富有四海，如中天，我林邑国虽小，也想沐浴恩泽。”

高楷颇觉意外，这使者倒是才一流，那范拔摩虽不知真心还是假意，但伸手不打笑脸，既然不远千里来了，总该回馈一二，不让空手而归。

念及此，他命唐检准备珠玑、蜀锦、青瓷、茶叶，奉还林邑国。

又亲自执笔，写了一封国书，由使者带回。

林邑使者欢天喜地，双手接过国书，下拜道：“大秦皇帝慷慨大方，外臣感激涕零！”

崔皓、王景略皆是愕然，这还是陛下第一次手写国书，却给了这林邑王，着实让费解。

这撮尔小国，有何可取之处？

高楷笑了笑：“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使者既来，可在广州多待几天，让官府一尽地主之谊。”

“谢大秦皇帝！”林邑使者拜谢不迭。

待他告退，崔皓忍不住道：“陛下，如此礼遇林邑国，是否太过了？”

大秦才是中央上国，林邑不过小国寡民，上贡乃寻常之事，何必如此厚待？

高楷淡笑：“中央上国可非自吹自擂，搞好外、睦邻友好，同样重要。”

王景略思绪一转：“陛下之意，打算借林邑王之，宣扬我大秦广迎八方宾客？”

“栽下梧桐树，自有凤来栖。”高楷远眺天际，淡声道，“若要四夷宾服，光靠武力可不行。”

众若有所思。

高楷忽又开：“这市舶司初设，没个章程可不行。”

“崔皓、景略，刘熙，还有林延寿，你们四因地制宜，讨论一套切实可行的制度来，布告全城。”

“遵旨！”

林延寿暗喜，为新主效力，这可是求之不得的机会，必须好好把握，把这事办得尽善尽美。

……

长安城，太极宫。

寅时，天刚蒙蒙亮，朝露未曦。

宋娘子挎着竹篮食盒，踏西内苑右银台门。

“站住！”禁军校尉手持火把，大喝，“来者何？”

“尚食局主食，宫当值。”宋娘子连忙递上漆木牌。

她是阎法善之妻，厨艺高超。擅长炙鱼、烤牛羊，以及糕点、腌菜。

曾把阎法善画作《辋川图》，制成拼盘，使菜肴与风景融为一体。得高楷盛赞，菜上山水，盘中诗词。

校尉仔细查验，见木牌上，数个朱漆小字“尚食局主食宋”，与门籍记载吻合，当即放行。

“走吧！”

宋娘子道谢一声，踩着青砖，向尚食局疾走。

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

尚食局廊房，白雾蒸腾，香气扑鼻。

按照大秦官制，尚食局有奉御二，直长五，主食十六，主膳数百。

她这主食，为陛下钦点，领着数十个主膳，专门研究菜品，烹饪佳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