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声打死寂，军帽下沿不断滴落冷汗。

阿南猛地抬，烟蒂烫到手指都浑然不觉："说！"

"聂镇远已被成功刺杀！但是......"传令兵喉结剧烈滚动，"小川长官遭飞贼暗杀，小野中佐为追击敌露行踪，被支那武装分子......"话音未落，檀木桌面突然出巨响，阿南枯瘦的手掌竟将钢笔生生拍断。

"继续说。"司令官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瞳孔缩成两个黑点。

传令兵颤抖着递上染血的任务报告："小野中佐浑身共有二十七处踢击伤，肋骨呈碎断裂。部遭受重击导致..."他突然噎住，看见司令官缓缓站起身，墙上的军刀影子正落在他惨白的脸上。

"说下去。"阿南的指挥刀不知何时已出鞘三寸，寒光映出他抽搐的眼角。

"颅骨塌陷致使七窍流血，眼球突出...最终致命伤是..."传令兵突然跪倒在地，"是被徒手扭断了颈椎！"

军刀哐当坠地。阿南踉跄扶住桌沿，右手无意识地抚向左胸袋——那里揣着去年圣诞与小野、小川的合影。他张了张嘴，喉间发出风箱般的抽气声，最终化作一声呜咽卡在齿间。

"敌军用了...什么武器？"他佝偻着背，每个字都带着血沫般的嘶哑。

"根据军医鉴定..."传令兵突然噤声，他看见两颗混浊的泪珠正顺着司令官脸上的老年斑滚落，滴在标注"绝密"的战报上，晕开墨迹里涸的血色。

传令兵僵在原地，看着阿南司令官擦眼泪突然安静下来，用右手细细抚平战报褶皱，仿佛在整理阵亡者的寿衣。

"去告诉军需部。"阿南的声音忽然平静得可怕，"给小野君备一副特制棺椁，他总说标准规格太憋屈。"窗外最后一丝余晖掠过他空的双眼。

暮色彻底吞没了司令部，只有断断续续的呜咽在勋章与地图之间回，像一垂死老狼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