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帘突然被掀开，夜风裹着硝烟味灌进来。一个穿灰布军装的高挑子大步走，腰间两把盒子炮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二师姐！"韩璐眼睛一亮，下意识整了整自己散的衣领。

二师姐周红英拍了拍韩璐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踉跄了一下："听说要救？"她转向陈默时，眼中锐利的光芒突然柔和下来，"师兄，外围的哨卡都摸清了。"

陈默点点，从怀里掏出一块怀表，表链在灯光下泛着古旧的光泽："咱们要救出莫师长的家，今晚就行动，越快越好。"他"啪"地合上表盖，声音清脆得像子弹上膛，"二师妹负责转移老百姓和莫师长的家，这一切你们就放心吧。"

韩璐不自觉地咬住下唇，直到尝到铁锈味才松开。她望向角落里一直沉默的李将军——这位四十出的老军正用铅笔在地图上勾画着什么，灰白的鬓角在灯光下像落了霜。

"李将军..."韩璐刚开，就见老抬起，眼角的皱纹里藏着鹰隼般的锐利。

"池师长。"李将军突然开，声音沙哑却有力，像是砂纸摩擦的声音，"他手下的几门炮可以派上用场。"铅笔尖"咔"地折断在某个坐标点上，他随手把断笔扔进铁皮罐盒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一直蹲在弹药箱上摆弄匕首的李三突然笑了。他手腕一翻，匕首在指间转出个漂亮的刀花："顺便再把他们的军需站洗劫一下？"刀尖"夺"地钉进木箱，微微颤动。

"这个活我熟悉，"李三站起来拍了拍上的灰，露出一个带着痞气的笑容，"因为我是一个有名的小偷。"他右眼俏皮地眨了一下，脸上的血迹还没擦净，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滑稽。

张将军——一个圆脸的中年——突然哈哈大笑，笑得肚子上的皮带扣都在晃动："好你个李三！上次偷本的机枪，这次打算偷什么？"

"偷他娘个痛快！"李三一把拔出匕首，刀尖在灯光下划出一道银线。

指挥部里发出一阵笑声，连向来严肃的李将军都忍不住摇。韩璐看着这群衣衫褴褛却斗志昂扬的同伴，胸突然涌上一热流。她悄悄碰了碰腰间的飞刀——那是她爹留给她的唯一遗物。

"行动计划如下。"李将军敲了敲地图，笑声立刻停止。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布满标记的纸上，像一群猎犬盯住了猎物。

陈默从兜里掏出半包皱的香烟，分给众。韩璐接过烟却不点燃，只是捏在指间反复揉搓。她注意到二师姐接过烟时，指尖与大师兄短暂相触，两眼神汇的刹那，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子时行动。"李将军最后点了点地图，抬时目光扫过每个的脸，"都活着回来。"

"是！"众齐声应答，声音惊飞了窗外树上的夜鸟。韩璐看见李三在转身时偷偷抹了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