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夜寻

冠岭上，两座坟冢被皑皑白雪覆盖着。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坟前扫出三尺黄土地，几刀纸，映红了坟前枯黄的野。

灰烬化为飞蝶，绕着坟前的香烛供果盘旋一阵，随风飞散，飘寒寂寂的野树林。

杨浩跪在杨氏坟前，耐心地将金银锞子一只只地丢进火里，穆羽低盘算一阵，举步上前，悄声说道：“大，要不要找来捡金拾骨，把老夫和大娘从这荒山里迁走呢。”

“迁去哪里？”杨浩随一问，穆羽便是一呆。

杨浩说道：“我不想让她们随着我东奔西走，迁来迁去。待我安定下来再说吧。其实……真要说起来，这里是我和她们的故乡。不管我到哪里去，落叶归根，总是要回到这里的，坟茔也应该建在这里。可是，这个地方，我永远不想再来，这里给她们……也留下了太多的苦难记忆。我想有朝一，把她们带到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永远留在那里，可是现在不成，我还不知道我能落脚何处呢。”

姆依可脱说道：“大，那咱们把老夫和大娘迁去芦州如何？”

杨浩看着在火中渐渐化为乌有的金银锞子，淡淡地道：“那也得……等我能回去的时候再说。”

金银锞子丢进火里，火苗跳跃着，他的眸中似也有一簇火苗在轻轻地跃动着……

当灰烬已冷时，杨浩随手抓起一捧雪，在手中一握，那雪握成了一团，就像一只梅子米粽。他把雪团轻轻放在冬儿坟前，向那两座坟茔又地望了一眼，转身便向山下走去，姆依可和穆羽忙随在后面。

山路崎岖，尽是积雪，上山不易下山尤难，杨浩走出未及几步，便高声唱起了一首歌，那首歌声调古朴、节奏简单，听在耳中却有种说不尽的苍凉悲婉：“春风动春心，流目瞩山林。山林多奇采，阳鸟吐清音……渊冰厚三尺，素雪覆千里。我心如松柏，君复何似……”

杨浩并不熟悉这首歌，歌只唱了几句便跑调了，但他唱的却是真意切，那几句歌词反复唱起，裹着无尽的凄凉。姆依可轻轻地随在他的身后，听着他唱的歌，悄悄对穆羽道：“老爷唱的是什么，是一首祭歌吗？”

穆羽不懂装懂，说道：“那还用说，这么苍凉的歌，不是祭歌又是什么？”

“这不是祭歌。”杨浩忽地停下脚步回一笑：“这首歌叫《子夜四季歌》，很好听的歌，是冬儿最喜欢唱的一首歌。以前，她只有在最开心的时候，才会偷偷地一个唱这首歌。我一直希望，有朝一，她能开心地唱给我听，现在，我只是唱给她听而已。”

杨浩转身前行，又从唱起了歌词记得支离碎，歌声也完全不在调上的《子夜四季歌》：“春风动春心，流目瞩山林。山林多奇采，阳鸟吐清音……渊冰厚三尺，素雪覆千里。我心如松柏，君复何似……”

姆依可慢慢地走在后面，看着杨浩萧索的背影，听着他哼唱的落寞的歌声，不知怎地，两只眼睛便慢慢地蓄满了泪水，心中有种莫名的哀伤。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凭着一个孩儿家的敏感，她似乎能读出杨浩悲苦的心，可是却又说不出、道不明，于是那难言的滋味便只化作了两行泪水……

穆羽走着走着，不经意间看到，不禁吓了一跳，他看看杨浩没有注意，便小声嗤笑：“家就是喜欢哭，大都没落泪呢，你哭个甚么劲儿？”

姆依可扯起衣袖擦擦眼泪，横他一眼道：“我高兴，你管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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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官，老身打听明白了。丁大少爷和大小姐，如今住在王下庄。王下庄是丁家的一处下庄别院，环境清幽雅致，而且离霸州城很近，这是为了方便延请名医。唉，这处庄园，如今已是丁氏名下的唯一一处庄田院产了。”

“婆婆辛苦了，王下庄里除了丁大少爷和大小姐，还有些什么？”

“那庄子不大，除了村中佃户，就只是丁家一处庄园。庄园不大，只是三进的院落，有四个长工，一个灶娘，一对看门的老公婆，再加上小青、小源两个丫环，此外就只有大少爷和大小姐了……”

“小源？她原来不是侍候大少夫的么，怎么拨来侍候大少爷了？”

“这个……老身就不知道了，老身使唤了几个泼皮去帮着打听，那些小猢狲，哪里晓得豪门大院里的细致事儿。”

“唔……，多谢婆婆，今晚，我要出去一下。”

夜静，王下庄。

为了迁去京城后，有雄厚的资本使他们迅速融当地的商贾圈子，丁承业和雁九竭尽其能，不遗余力地搜刮，恨不得在临走之前把地皮都刮走三层，弄得是众叛亲离，众侧目。丁家父子两代，数十年才创下的好名声，以及与佃户、长工们融洽的关系，全都被这对狼狈一夕之间败坏殆尽，不过他们并不在乎这种自毁根基的行为，他们的心已经飞到比霸州豪华百倍的开封府去了。在他们想来，背后有唐家强大的实力支撑，一到开封府很快就能打开局面，成为那里的士绅名流了。

当丁承业从祖祠中请出祖宗灵位，连这座耗资巨大的祖祠也变卖掉时，丁玉落赶去阻挠未果，已当场斩钉截铁地表示，决不随他这个丁氏家族的罪赴京，她要留在霸州侍候兄长。丁承业乐得兄长和姐姐不在自己面前碍眼，顺水推舟便答应下来。

不管怎么说，丁承宗是丁家的长房长子，丁玉落虽是一介流，如今却还没有出阁，面子上不能太难看，丁承业再不计较血缘亲，也不能做的太过份，于是这处小庄院便没有发卖出去，而是把它留给了丁大小姐。

月亮悄悄爬上了半空，丁玉落从哥哥房中出来，踽踽地踏着一地清霜似的月光，悄悄走出廊下，缓步进镂空亭顶的一座木制小亭，自镂格间仰望着天空那皎浩的明月，幽幽地叹了气。

虽然她不断地延医用药，使尽了法子，可是大哥的病况一如既往，始终不见好转，她现在也已有些绝望了。天空中的明月清清冷冷，看着令心静，她却只有一阵阵的心寒。

丁家已被那不成器的兄弟糟蹋的不成样子了，丁家这棵参天大树纵然现在看起来还是那么粗壮有力，还是那么枝繁叶茂，但它既已被连根拔起，这种假像还能支撑多久呢？丁玉落原还指望着大哥的病能有好转，只要他能醒过来，便能以丁家长房长子的身份把家族的统治权名正言顺地拿回来，遏止丁承业这种愚蠢疯狂的行为，可是……奇迹终究没有发生……

她丁玉落纵然心比天高，纵然一身才学尤胜须眉又能如何？她是一个儿身，这便注定了在这个家里，永远也不到她来当家做主，哪怕那主事眼睁睁地把丁家拖向渊，她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想到痛心处，丁玉落满心愤懑无处发泄，忽地一拳捣向亭柱，“砰”地一声响，亭上积雪簌簌落下，一阵痛楚从拳上传来，她心中郁积的苦闷似乎找到了舒解的方式，忽然又是重重几拳，狠狠地打在亭住上。拳上的肌肤已经蹭了，丝丝的鲜血流出来，把丝丝的痛楚传进她的心里，有种自虐般的快意，她又击一拳，忽然崩溃似的抱着一根亭柱呜呜哭泣起来。

“小姐……”小源远远看见，拔腿就要赶来，却被小青一把拉住。

“小青姐？”

小青轻轻地摇了摇，她从小侍候丁玉落，与丁玉落同姐妹，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