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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里，佟泰实正在发疯。

“啊啊啊啊啊！”

从他被带过来到现在，将近癫狂了四个小时，提审员换了三波，依旧什么都没问出来。

他疯狂地踹椅子捶桌子，嘶吼鬼叫，神志失常。

“让我见律师，我要见律师！”

“啊啊啊啊！”

他掀翻桌子，面目扭曲、青筋起，嘴里声称：“我病了，我有病！

“送我去医院！”

“啊啊啊啊！”

他用猛烈地撞墙，歇斯底里。

审讯室外，负责这个案子的队长林耀平刚开完会回来。

“还在发疯？”

副队张谦说：“估计是装疯卖傻。”

要是真疯，就不会这么有目的，一会儿要见律师，一会要外出就医。

佟家请的律师十点多来了。

律师姓魏，身穿西装，手提公文包，胸前别着一枚致的金属胸针，胸针上面有KE律所的logo。

魏律师和他的当事说的第一句话是：“你要一定记住，你不是组织。”

佟泰实翘着二郎腿坐着：“让我爷爷把我弄出去。”

他是佟老爷子最疼的孙子。

魏律师说：“你这个事，舆论声音太大，不能太明目张胆。”

佟泰实把腿放下去，半边身子趴到桌子上，像一只爬行动物一样，往前凑，殷红的瞳孔因为药劲儿凸出了眼眶：“那就偷偷摸摸地把我弄出去。”

魏律师没有接话。

佟泰实躁地拍着桌子：“我不要待在这个鬼地方，快把我弄出去！”

“什么病都行，把我保出去！”

“听见没有！”

*****

端午快到了，要开始包粽子了。

温长龄今天休息，朱婆婆带着她上杂粮铺的万姐家包粽子，陶姐也来了，隔壁的秦大婶和她儿媳小芬也在。

屋里，万姐的小儿妙妙在哭。

妙妙在幼儿园读大班，今天是哭着回来的，原因是同班的一个小男孩指着妙妙说她长得丑，全班最丑，叫她小黑妞。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妙妙现在也到了听得懂美丑褒贬的年纪，被伤到了自尊心。

秦大婶手上麻利地包着粽子：“还哭着呢？”

“哄不好，等她爸来吧。”万姐心里也不得劲，还气着呢，“现在的小孩真是不得了，才多大，就对孩子品论足。”

陶姐说：“开黄腔的都有。”

小芬也接腔：“我姐家那个也是，让她别给小孩玩手机，她非不听，现在学得一网络梗，说话气死个。”

秦大婶问万姐：“那小孩父母也不管管？道没道歉？”

说起这个，万姐更气：“管个，在旁边笑呢，说他儿子词汇量大，听着都来气，真想上去扇她一掌。”

一直没吭声的温长龄突然说话了，声音小小的，像在自言自语：“不会教小孩的家长，也要教训。”

“嗯？”陶姐没听清。

温长龄往糯米里塞了蜜枣，把绳子套好，转问朱婆婆：“婆婆，是这样缠吗？”就好像她刚才没开个一样。

“对。”朱婆婆教她，“要绑紧一点，不然糯米会漏出来。”

“哦。”

温长龄缠得很紧，一点都没让米漏出来。

现在是帝都时间：二十点零三分。

海角天涯有部客梯，从地下车库直通六层不对外开放的会客区，会客区的一整个区域都使用了高级电子锁，没有权限的来不了这个区域。

褚经理把客带到了6019：“樊先生，杜先生，里面请。”

两位先生进包房，佟二爷和佟三爷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

此时此刻。

温长龄坐在电脑屏幕前，用朱婆婆的杵臼，把新鲜的凤仙花捣碎。凤仙花是小芬给的，小芬说今年的凤仙花开得比往年早。

凤仙花可以染指甲。

温长龄在指甲周围的皮肤上贴上胶带，再把捣好的凤仙花碎瓣敷到指甲上，然后缠上保鲜膜，绑好。

好了。

她张开五指，放在灯光下面，从岔开的指缝里看屏幕上一张张令恶心的嘴脸。

她起身，走到照片墙前面，因为包了指甲，要很小心，她拿起匕首，对着佟泰实被划烂的眼睛，再划下一刀。

她又坐到屏幕前。

让她想想，投放在那里好呢？

*****

帝都的广达广场有块眼3D大屏，那个地方的广告位听说是天价，因为地理位置好，流量大，最近还成了网红的打卡地，一到晚上，许多家长会带小孩到广场来看免费的3D科技秀。

太多了。

一小孩拉了拉他爸爸的衣服：“爸爸，我看不到。”

孩子爸爸就把小孩抱到脖子上坐着：“现在看得到不？”

“看得到。”

科技秀是个恐龙大片，小孩子最喜欢了。

小孩很兴奋：“爸爸你快看，恐龙！”

孩子爸爸正在跟旁边的聊天，抽出空抬了下。

屏幕上已经没有恐龙了，恐龙消失了。

屏幕上出现了四个男。

佟二爷还不知道他正在被千观赏，以为海角天涯的会客区是铜墙铁壁：“樊先生，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又要麻烦你了。”

樊先生五十多岁，穿着笔挺的中山装：“这次的事上面盯着紧，恐怕没那么容易。”

佟二爷把提前准备好的东西推过去：“烦您多费心了。”

广场上一片哗然。

小孩子全都一脸懵，吵着说恐龙不见了。

大看得很兴奋，比看大片还兴奋，纷纷拿出手机来拍。

佟三爷开了，叫了声杜先生：“我们海角天涯的那批货还在海关那边扣着，您给想想办法。”

杜先生喝茶：“等等吧，风过了再说。”

一个身穿黑西装的男突然冲进了包房，正是海角天涯的褚经理，他挡着自个儿的脸，神色焦急：“二爷！”

他过去耳语了几句，佟二爷立马神色大变。

接着五掩面，仓惶逃离。

3D屏上的画面安静了十来秒，接着恐龙又出来了，小孩子欢呼。

此时，海角天涯已经了套。

佟二爷在发大火。

“哪来的摄像？”

六层的会客区不对外开放，门也都是高级电子锁。

褚经理手心直冒汗。前几天确实出现过一次异常，但当时监控坏了，什么都没拍到。

“找到了。”

摄像藏在了柜子上的书后面。底下取出来，递给佟二爷。

佟二爷把东西摔到地上，一脚踩碎：“什么时候放进去？谁放进去的？”

褚经理不敢答。

没有敢说话，直觉到佟家的天可能要塌了。

一问三不知，佟二爷气得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