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冰壑殿王崇古与武老爷见过面，引为上座：“武老前辈，今铸剑成效如何？”

武老颇有得色：“很顺利，很顺利。”

王崇古点微笑：“前辈一心铸剑，却废寝忘食，送去蔬果粮米可还够用？”

武老摇道：“那些东西每次送来都太多了，老爷子是用不完的，很是费。”

王崇古一是互道安好，二是让卓一凡一行看明白，如果老爷子是在山上被囚禁的状态，则不可能这样和气的搭话。

王崇古和武老见面说定，回对卓一凡道：“现在已到场，卓先生若有疑问，还请便了。老夫在此回答，或武老前辈作答。”

卓一凡满心以为文渊宫是为了霸占这一铸剑高手，才设法扣押他在文渊宫，绝不敢让其出来见面，谁知王崇古坦坦，果然所言非虚。若是武老爷子真打算留在文峰，那他既非剑阁中，也非武尊弟子，要留在哪都是自由，自己则是没了道理。

此时王崇古看出他理亏，再问道：“有何疑惑，卓先生请问吧。”

卓一凡没有办法，直问道：“武老先生，六十年前，你来到文渊宫，从此再不下山，是不是文渊中不愿让你走？是贪图你铸剑的手艺？”

武老爷子略一皱眉，看向王崇古。

“哦。”王崇古介绍道：“这是武尊派的卓一凡先生，武老前辈久居文峰，或许不认识，但尽可照说无妨。”

武老看了看另外两，以为他们都是武尊派弟子，摇回道：“是五十七年前，不到六十年，不过也快了。我不下山，是因为剑还没有铸好，若我执意要走，小王他们是不会强留的。”

他过得数十年如一，不用劳世俗，加之内功修为过，看上去被王崇古还要年轻，但他称小王而王崇古未有丝毫不悦，看来的确是本无疑了。

“再说，文峰上的剑客从来不问老夫讨要佩剑，只是有些惭愧，无法打出好剑赠与他们……”

王崇古正色道：“武老前辈为我文峰弟子打造了不少神兵利器，千万不要这样说，文峰剑客，做过的事还是认的。”

卓一凡松了气，哈哈两声：“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文峰之上还真是正君子居处，没想到天下乌鸦一般黑，这就好说了，嘿嘿——”

卓一凡话音未落，武老爷子哼了一声，回道：“谁跟你说话了？”

卓一凡一愣：“啊？”

武老：“我问你，谁与你说话了？你又在跟谁说话？”

“我！我……”卓一凡下意识就要反唇相讥，但武老在江湖中辈分太高，加之身份特殊不能得罪（医生、名匠是江湖中的特殊职业者），就算是武尊掌门亲来也不敢稍有无礼。

武老继续道：“文渊宫的剑客看我总是将次品废铁毁掉，于心不忍，从我碎锤之下讨去了几柄次品剑，老夫本来羞于拿出手来，但他们数次恳求残剑，老爷子只好从锤下留得几柄将要毁掉的残剑。有何不可？我怎就不觉得？”

卓一凡被憋得无话可说，只好默然不语。

王崇古道：“其实在武老先生中的残剑，也是多年难得一见的神兵利器，每当看武老爷成剑又要毁去，我剑修门派，好生心疼，只好厚着脸皮去要，的确是文峰中的不争气。”

按照左慈的话说，这老爷子每一把成品都是四阶紫武，还附带特殊伤害，就算是未成品，也是难得一见的三阶武器，极为珍贵。

卓一凡不愿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转而问道：“那老前辈偷学了文渊宫的武功，被羁留于山上，可是真的？”

“偷学武功……”武老傲然道：“老夫铸剑即可，命无足轻重，偷学武功是我的不对，早在偷学之时我就抱以死志，但已故的任兄弟对我好言相劝，现任的小王又对我千般忍让。我不下山，也是为了以此报答峰上弟子的好意，碍着你什么事了？”

文峰弟子听他侃侃而谈，明大义，都是心中感激，觉得两任掌门对武老的逾矩行为容让有加，是恰如其分。

卓一凡已经无理可说，只好指着身边道：“那真武剑阁的道兄们前来寻找，为何不予见面？”

武老：“本虽然不履江湖，可也不是闲，管你何时来，也得看老子有没有时间见你。”

他铸剑时动辄几年几月闭关不出，全心全意闭门造车，别探访不见，那是经常。就连山上的弟子，跟他见面次数也不很多，何况几年才来一次的外来弟子。

“这……”卓一凡大叫大嚷：“玉明子师兄，玉昭子师兄，你且自行询问这老儿吧，我管不了了。”

这一问，那两都是脸色大变，而武老更是一愣，斜眼看去：“玉明子？玉昭子？”

武老在真武剑阁久居，又在文渊宫常年修行剑派内功，早看出这两不是剑客，但怎么又说他俩是剑阁弟子？

“老夫久离剑阁，年轻一辈的物全然不识，但是敢问两位小世兄……尊师是谁？”

邢忠和刘承风大惊，支支吾吾回道：“这个……这个……是、是——阁座·邱宏清。”

“邱宏清那黄毛小子？”武老爷子辈分的确很高，剑阁在此间六十年已经换了一代掌门阁座，邱宏清是当年的年轻才俊，如今也已经是一代宗师，但邱宏清的师父与武老平辈论，他称“黄毛小子”，并无不妥。

武老点了点：“寓居剑阁时，老朽也留下了两把剑：【时雨】、【繁星】，你们师父邱宏清承了哪一把？”

邢忠和刘承风一愣，他们本就是冒牌货，怎么可能真的知道邱宏清佩剑是什么，随意张道：“时雨！”“繁星！”

两同时开，却是各执一词，两一愣，又同时道：“繁星！”“时雨！”

所有登时起疑：“师尊如父，怎么可能连师父惯用佩剑都不知道？”

武老脾气向来火无已，脸上肌抽动，起身喝道：“你们两个，究竟是什么！”

终于露馅，邢忠和刘承风当即跃起跳开，此时，一个慌慌张张跑进殿内——

“邪公子！”来是梁崇一，贴耳对王崇古道：“我们中计，邪公子趁混上了山，正在文峰之上。”

王崇古原本神色一直和蔼，此刻听过这则消息，脸上却如罩上了一层寒霜：“煞星上门……”

当时，邪公子与梁崇一谈瞬间，就已经上了手。

那时梁崇一察觉到周围有，便道：“阁下是谁？为何在武先生的锻造屋外鬼鬼祟祟？”

邪公子自报家门：“永居一流唤邪嵬，九宸纵横贵公子。”

此时，两已经极近，但邪公子浑身白衣白扇，运用身法藏在雪景中很难察觉，梁崇一还未发觉，问道：“邪公子？那就请公子现身一见——”

就在此时，邪公子已经从他腰间取走佩剑。一瞬之后，梁崇一才惊觉佩剑让取走，但始终慢了一拍。

邪公子说：“文渊宫剑侠，闻名已久，在此拜见了。”语中暗含讥讽，随手将梁崇一的佩剑抛下。

对方手法何其之快，梁崇一还不及手，就知道家身法远在自己之上，果然是闻名已久的邪公子。两再无流，梁崇一便回到冰壑殿报告实——

现在，王崇古已经面色不善，回道：“卓先生，武尊派什么时候与邪公子联手了？要与这些外来装神弄鬼，暗送邪公子上山生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