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孙朱允熥身后，数杆三丈长的大旗迎风舒展，剌剌作响。

最前面一杆大旗，旗杆通体龙身盘旋，旗杆顶端是狰狞的鎏金龙。龙出，勾着挂在旗杆上的长方形旗帜，使得飞舞的旗帜上，那些五抓金龙似乎要活了，冲天际一般。

此为大明龙旗！

而后，是青龙，白虎，玄武，神雀四面大旗。再往后，是黄底红色的旗，越旗。

咚咚咚，鼓声之中，大旗挥舞，旗号之下，军阵轰然。

大军最前方，四个千队已经整装待发。可是这些脸上却没有大明锐那种狂热，而是神恐惧瑟瑟发抖。

这些，是高丽的降兵，充作大军的先部队。他们手中没有兵器，反而是每个都扛着沙土袋。

平壤城下虽然没有护城河，但是却被高丽挖出来无数沟渠，用来阻拦明军的重型攻城器械。

一神色彪悍的明军千户，在四个千队前，冷漠的大声训话。

“大明军律！”

跟在明军千户的高丽翻译官，中军书办，崔用高丽话，大声喊道，“明国律！”

“凡军令下达后，行军途中，有一退却或畏战止步不前者。”

“一不前，一伍全斩！！”

“三不前，一旗全斩！”

“五不前，斩百户！”

“十不前，斩千户！”

明军之所以百战百胜，除了国力之外，更是因为军法严苛。当老爷子未问鼎天下之前，每逢战便在自己身前，用宝刀划线。无论任何，敢退过此线，全部斩首。

一声声斩，带着浓浓的杀气。让本就惊恐的高丽降兵们，更加惊恐起来。

“里卡！”（快跑！）

突然，队伍之中，数个高丽士兵扔下肩膀的沙袋，发足狂奔。

但是周围十几万明军虎视眈眈，他们能跑到哪里去，还没跑出千队，就直接被弓箭死。仅有几个没被中的，也被明军壮士跟抓一样拖到队前。

“敢跑？”明军千户冷笑一声，随后看看高丽翻译崔。

后者脸色比千户还要狰狞，手里拿着一根铁子，对着侥幸活下来的几个逃兵，劈盖脸砸去。

砰砰，几下之后，满地白浆红汤。

崔脸上带着溅的血水，咬牙看着即将冲锋的高丽降兵们，大声说道，“敢跑？这就是下场！为大明效力，不死就能富贵，你们这些不知道好歹的泥腿子！”

此时，明军千户咧嘴一笑，挥舞手中战刀，“出发！”

咚咚咚，战鼓再起。

“天佑大明！”

“吾军万胜！”

十余万大军的欢呼声声中，四千高丽降兵，歇斯底里的嚎叫着，背着沙袋冲向平壤城下。

与此同时，高丽城墙上万箭齐发。

嗖嗖嗖，箭遮天蔽，仿佛雨之前的乌云，天地之间满是黑色。

箭雨之下，嘶吼着的高丽降兵，像机器一样快速把沙包扔进那些沟渠之中，然后再跑回来，再次背起沙袋，再次冲锋。

但不是所有都能活着回来，那无处不在的箭雨，无的收割着命。有的高丽兵，在冲锋途中，直接被箭枝穿身体，钉在地上。当场死去的还好，那还尚未死透的，嘴里发出野兽一样痛苦的喊叫。

高丽降兵们前赴后继，地上慢慢布满了一层尸体。殷弘的血，渗透进长满野花的，高丽土地。

大明龙旗之下，朱允熥看着惨烈的战场，微微皱眉，“让投石机准备，压制城！”

“殿下仁德。”李景隆笑道，“除了殿下，谁还关心这些高丽的死活！”

“仁德个！”朱允熥骂道，“都死光了，谁去填坑？让咱们的去？你去？”

李景隆急道，“殿下圣明！”随后，赶紧吩咐旗语兵，对炮兵方阵下令。

旗语上下翻飞，炮兵阵地中，那些调教完成的投石机，露出狰狞的面容。

大明的投石机堪比城墙的高度，每具机器，有数十兵丁控。接到军令之后，魁梧的士卒们用绞盘旋转拉紧弓弦。

又有士兵把石弹，火弹放在投石机的篮筐之中。

“好！”一光着膀子的明军，装好弹之后大喊。

投石机下，另一个光着膀子的明军，双手举起大锤，“走！”

砰，铁锤击打投石机的扳机，火花四。

霎那之间，数具投石机呼啸而出，漫天都是带着死亡呼啸的弹丸，向平壤的城。

“莫拉古（啥玩意）”

城的高丽兵一时有些愣神，可是他们守将却是见多识广的老行伍，大声命令道，“散开，散开！”

但是，晚了。

明军对于这种远程武器的使用，已经登峰造极。在大军兵临城下的时候，军中的老兵和工匠，就根据双方的距离，测绘出火力覆盖的程。

空！空！空！

石弹砸在城墙上，顿时地动山摇。一时间城烟尘大起，砖石四处飞舞。混沌硝烟之中，无数高丽兵被飞溅的石砸中。石弹在城反弹，像是铁犁锄过田垄。

只不过铁梨带起的你是泥土，而石弹碾压的是的血。

而除此之外，还有震耳的轰鸣在城响起，浓郁的白烟呛得喘不上气。炸声中，满是高力士卒的残垣断壁。

火弹，用生铁铸成，里面空心装着火药。到城炸，铁片此处飞舞，挡这即死。当朱允熥第一次看见这玩意的时候，差点以为这玩意是大号的手榴弹。

古的智慧是无穷的，中华五千年文明史，就是一部充满了智慧革新的残酷战争史。

火药用于战争，兴于宋金。当年蒙古攻金中都，在仓库中发现了金从宋处学来的此物，如获至宝。并且被成吉思汗的子孙，带西征之路。

号称西方世界黄金之城的撒马尔罕，就是被蒙古，用这种火弹，加上投石机，火炮攻。并且把他们的哈里发，包裹在华丽的地毯中，用战马活活踩死。

“走！”

砰地又是一声，刚刚装填完毕的投石机，再次发。

又是一遮天蔽，带着死亡呼啸的弹丸，向城。

“退下去！退下去！”

投石机攻击的范围内，平壤城墙上已经站不住，高丽士卒纷纷退却。

“快点！继续填，填平了！”明军千户，对那些背着沙包的高丽兵大声催促。

高丽兵更加胆寒，就在刚才，他们亲眼看见最前方的兄弟，被投石机发，偏离的飞弹直接砸进了泥土中，变成一堆碎渣。

“炮！前！”

投石机后面，穿着战袄没有披铁甲的明军阵地中，军官们大声呐喊。

随后，无数牛马牲畜的拉拽下，一门门黝黑的火炮，缓缓推向阵地前沿。再然后，在士兵们的号子声中，拽上了搭建好的土坡，瞄准平壤城。

“火炮还是不够厉害，若是有红衣大炮，一炮下去，平壤城墙就塌了！”朱允熥看着火炮方阵，心中暗道。

此时大明的火炮径不够大，铸造工艺也不够成熟，野战中尚可，但是在攻城战中，还有些威力不足。

突然，就在高丽降兵们填出的通道之后，数个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