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暗的监牢之中，不知何处而来的水滴声，在牢房中回响，让心烦意。

牢里的犯们，关在单独的牢笼之中。他们没有相互叫骂，都在望着大牢墙壁上，那仅有脑袋大的窗户，贪婪的眷恋的享受着，从外面照进来，微弱的阳光。

他们第一次感受到，原来阳光是这么的可贵！

阳光，代表着光天化。他们一直忽略的东西，却是受冤百姓们拼命追求的东西。现在，天道回。昔百姓之苦，落在他们身上。

吱嘎一下，伴随着铁链滑动的声音，牢房中的所有都整齐的扭，看着大牢的门。

清新的空气伴随着大门敞开涌，同时进来的还有无数，拎着食盒的锦衣卫和军兵。

锦衣卫指挥使何广义站在大牢门，用一块丝帕捂着鼻，厌恶的看了下里面那些慌张的囚犯，满脸不屑。

又看看满是暗湿的牢房，脸上的表更加不屑，嘴里自言自语的笑道，“镇抚司的大牢，可比这宽敞多了！”

说着，一摆手，“把饭食给诸位大送过去。殿下仁德，准你们吃顿饱饭再上路！”

大牢中先是死一般沉寂片刻，而后发出惊天动地的怒骂。

“孙效忠，老子认识你倒了八辈子血霉！”

“孙效忠，你吃饭不事的玩意，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大骂过后，是撕心裂肺的痛哭，还有不住拍打牢门的求饶。

“下官，下官要检举，下官去年给京师吏部郎官送了银子！”

“下官也要出首，下官去年给布政司送了五百银子的年礼！”

“下官知道有要谋反，大，转告殿下，下官知道有要谋反！”

都怕死，为了活命，这些罪官开始拼命的撕咬，牵扯，为的就是哪怕能多活一会，多享受下难得的阳光。

“闭嘴！”何广义冷喝一声，“诸位都体面些！”

都要死了，哪还顾得上体面呢，牢房中有貌似癫疯，有大骂，有抱痛哭。

何广义走到孙效忠的牢房前，意外的发现孙效忠还算平静。虽然喝酒的时候，手有些抖，但还算镇静。

“殿下谕，让你家临走之前团聚片刻！”何广义摆手，自有锦衣卫抓了孙不过，还有李氏过来，塞进牢房之中。

“父亲！”

“老爷！”

孙家抱着痛哭流涕，撕心裂肺，见到妻儿孙效忠热泪纵横，颤抖不已。

这就是现世报，他孙家因为孙不过，多少家亡不能团聚。而现在，他们一家，也终将为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天道回，老天饶过谁？

“爹，我不想死！”孙不过拉着父亲的手，嚎啕大哭。

“哎！”孙效忠叹息一声，摸着儿子的发，无语落泪。再看看妻子，又摸着她的手，“来世见了！”

“老爷！”李氏嚎啕一声，抱紧了丈夫儿子。

“我不想死！”突然，孙不过大叫一声挣脱父母的怀抱，直接冲向牢门。

可是，周围满是军兵，哪里能逃得出去。刚一动，就被棍加身，满地打滚。

“儿子！”孙效忠开道，“别折腾了！咱家死期将至，咱们好好说会话吧！”

“啊啊啊！”孙不过捶地痛哭，“都怪你，若你直接杀了赵家满门，何至于此？我早说过，既然都做了，不如直接杀净。反正也没帮他们出，你偏偏不听！是你害死我，你害死我！”

孙效忠摇苦笑，神悲惨。

牢房外，何广义冷笑，“这，还真是个畜生！”

“好吧，就算爹害了你！”孙效忠举起酒碗，“儿，咱们父子喝一杯！来世，你做个听话的好孩子吧！”

孙不过趴在地上，绝望的哭嚎。

一家，夫妻抱在一起，儿子满地打滚。怎么看，也不像是最后的团圆。

何广义等冷眼看着，等他们消停了之后，拿出朱允熥的手谕，“皇太孙手谕，孙不过作恶多端，罪行骇听闻，百年未有之闻。孙效忠多行不义，徇私枉法栽赃嫁祸，残害百姓天怒怨。”

“着，孙家夷三族，孙家父子，刷刑！”

“三族？”话音落下，孙效忠疯了一样呐喊，“如何夷我三族？我父子死就是，与旁何？”

“多少因为你这畜生儿子，家亡。多少因为你袒护于他，含冤而死！你还有脸问？”何广义冷笑，“来呀，让孙家在认罪书上，按手印！”

“喏！”

数位兵丁上前，抓着孙家的手，就在认罪书上按手印。、

“我不按！我不按！”孙不过剧烈的挣扎。

可是他如何能挣扎得脱，红色的手印按在了认罪书上。孙不过忽然平静了，圆脸上肌不停跳动，眼中满是泪水，绝望。

“吃饱喝足！”何广义环视牢房，“好上路！”

~~~

铛铛铛！

锣鼓喧天响，杭州大街小巷彻底沸腾。官差走街串巷，大声吆喝。

“出红差了这是！”

“殿下要杀贪官！”

“杀得好！”

杭州百姓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挤在大牢门前水泄不通。

咚地一声惊天炮响，沸腾的群顿时安静。

紧接着数辆囚车从大牢中开出来，平高高在上的官老爷们萎靡不振的锁在囚车之中。

看热闹的群先是后退几步，随后马上如沸水一般沸腾。

“还我儿清白来！”群中，一老举着一盆腥臭的粪水，哗啦一下淋向囚车。

紧接着，无数菜叶子石等物雨点一样砸落。

然后，群跟着囚车，直接来到了城外早就准备好的法场，里三层外三层密密麻麻都是。

台上，刑部侍郎秦睦作为行刑监斩官，而朱允熥作为皇太孙，并没有出现。

最先开始的，是只被斩首的罪犯。

三声炮响之后，秦睦一根红色的木筹在台上飞出，“午时已到，行刑！”

噗！数位刽子手，手里的烈酒到鬼刀之上。

然后高举大刀，呔！

法场内外的群骤然安静，灿烂阳光之下，红色的血如泉涌。模糊的，在地上滚动。

“好！”群中，发震天的欢呼。

这欢呼声是如此之大，以至于似乎天地都在晃动。

“过来！”

孙不过被几个锦衣卫拉着，直接按在了铁椅上，瞬间被扒去衣衫，露出满身肥。

他似乎吓坏了，脸上满是呆滞，愣愣的看着台下激愤的群，没有半点表。

渐渐的，他的表开始惊恐起来，身体想要挣扎却动弹不得。他想喊，被堵住的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当，他强那书院的秦诗诗就是如此，柔弱的子被他的同伴按着手脚，堵着嘴。三两下，就被他扒成了白羊。

“哼！”

突然，一种比死还难受的痛苦传遍全身。

只见一个瘦弱的，没有半点表的猥琐老，正一桶桶的往他身上淋着，滚烫的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