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西蜀边郡。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崔家府兵正在河边扎营休整。
此次奔赴苗域,崔承业可算带上了崔衍留给他的所有身家。整整十里随军,光三寸高的红漆木箱就有几百箱,更不用说后面还有五十车用黑布遮盖的牛车。
这番大规模的迁徙,行路缓慢又招摇。
崔承业披着一件黑色的大氅,身着素白
衣,从前,他是京安城里
招摇的纨绔公子,少年恣意最不喜素白寡色的东西,如今这一身孝服倒将他二十年的混吝不着调都盖了过去。
“公子。”崔子策马而下。
崔承业盯着水面看了一会儿,转
看向崔子,“如何?”
崔子,“清河各郡的郡守皆已向七郎君投诚,有皇室做靠山,这场家主之争公子已经没有希望了。”
崔承业并未表现出有多失望,事实上他早就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清河那些郡守脑满肠肥,若指望他们之中有
讲忠义,倒不如相信谢灵毓会
圣,突然对世间有了怜悯。
崔子看着眼前一眼望不到
的队伍,眸中略有担忧。
“公子,七郎君已拜宗室受了家主令,于崔家而言你这个家主名不正言不顺,如今你带着这些东西招摇过市太过危险,更是给了七郎君一个名正言顺杀你的理由。”
崔承业嗤笑,眼里满是讽刺,“你以为我乖乖留在清河,我的那位好兄长就会轻易放过我吗?”
崔子沉默,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这时,营地传来一声高亢的马鸣,地支暗卫崔丑纵身跳马,神色凝重,“启禀公子,七郎君追上来了,就在三十里之外!”
闻言,崔子眼眸闪过一丝
芒,“他带了多少
马?”
崔丑,“龙吟五千,城军三千,足有八千。”
八千?
崔子转眸看向崔承业,“请公子上马,地支暗卫十二
能为公子挡上这一程。”
“不!”崔承业摇
,“我不逃!”
崔子终于有了一抹急色,郑重道:“公子,七郎君有皇室做依仗,此次下清河他身边还带着五千龙吟军,咱们带着这么多东西根本逃不出去,还请公子先随地支撤退!”
“我说了!我不走!”
“公子!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发布页LtXsfB点¢○㎡”
“青山?”崔承业忽然想到什么,苦笑了一声,指着眼前枯萎凋零的山林心酸道,“你睁开眼睛看看,满目疮痍哪里还有青山?”
“……”崔子木讷听不懂崔承业的伤悲,见劝不住不得已抽出佩剑,神
狠戾,“请公子上马!”
崔承业皱眉,瞪眼怒视崔子,“做什么?又要把我打晕强行带我离开吗?崔子!你别太放肆了!到底是你公子还是我是公子?”
崔子不欲解释,拎着崔承业的后衣襟将
甩上马背,随即翻身上马。
崔承业顿然脸色大变,扶着玉冠气急败坏道,“刁
!把本公子放下!”
“你听见没?”
见崔子不听,崔承业闭着眼松开马脖子纵身从马背上跳了下去。
崔子脸色微变,赶紧勒住缰绳跳马抱着崔承业一起滚落地面。
这一跳冲击不小,崔子忠心护主紧紧抱着崔承业,好不容易稳住,两
面面相撞,崔子满是胡须的脸对着崔承业的侧脸一
亲了上去。
崔子,“……”
“……”崔承业
跳如雷,蹭得一下踢开崔子弹跳起身,“狗东西!”
“公……公子……”崔子还没亲过
,一时有些脸红,忸怩解释道,“属下……属下不是故意的。”
“!”崔承业被恶心到了,连退几步指着崔子狠狠道,“你就站在那,不许动!”说着,捞起袖子嫌弃擦着被崔子亲过的侧脸。
越擦崔承业越觉得憋屈,明明答应红绸不碰别的
,没想到竟然被个男
碰了!
崔子也有些委屈,不就是大老爷们碰了一下吗?公子至于把整张脸都搓肿了吗?
眼下也不是闹的时候,崔子重新拉住受惊的马,催促道,“公子没时间了,咱们真的得走了,不然就来不及了。”
崔承业瞪了他一眼,“都说了,本公子不走!”
崔子沉默,又欲动手,崔承业后退一步警惕看着他,“做什么?崔子我警告你,我是公子你是
,我说什么你就的听,你要不听……”
他顿时底气不足,现在他无权无势的确不能拿崔子如何,于是,他话锋一转,怒道,“你要不听以后就不要跟着我了,你跟江甲一样去清河守城吧,你这般有本事离了我这废物公子,多的是贤主要。”
崔子皱眉,忽而不敢再有动作。
“公子,忠仆不侍二主。”他声音冷凝,似有几分委屈。
崔承业没想到这呆子还有这样的气节,摆摆手,“哪来的歪道理?那按你这么说,我不就是你的二主?你原来的主子可是我阿翁。”
崔子摇
,眼神执拗,跪地禀呈:“不,你是老郡公亲定的家主,效忠你不算背叛老郡公。”
崔承业眸光微动,满不在意的神
里忽然多了几分触动。
自崔家倒台后,他可谓一朝尝尽疾苦,族中长辈为了保住残存的富贵,明知阿翁死于皇权却不敢声张,明知他才是崔家真正的家主却无一
敢出来主持公道。
他们都执黑为白,指鹿为马。
他们说他一事无成不学无术,半点不如七郎,还让劝说他向七郎磕
认错,说崔承礼宅心仁厚,看在多年兄弟的
分定不会与他计较。
一气之下,他用家主令开启崔家宝库,带着全数家当出逃。
所有
都背叛他了,所有
都说他不如崔七郎,没想到他崔承业在红尘摸爬滚打了二十年,除了阿翁,唯一一个坚定选择他的竟是个一心想当忠仆的傻子?
崔承礼轻叹了一声,微微收敛神思,“你起来吧。”
崔子起身,“公子不赶属下走了?”
崔承礼皱眉,“先不赶了。”
崔子放心了,拉着马儿上前,“公子请上马。”
崔承礼眉心一跳,“没完了是吧?”
崔子眼神执拗,“属下不能看着公子寻死。”
崔承业按了按眉心,暗暗告诉自己别跟个傻子置气。
“放心,此前我已经修书给谢灵毓,按进程差不多也该有回应了。”
崔子面无表
审视崔承业,“真的?”
崔承业顿时又来了火,咬牙道,“是真的!”
崔子审视的意味淡了些,略微有些不解,“就算如此,公子如何笃定谢灵毓一定会来?”
崔承咬牙解释,“清河全数财宝天下谁会不心动?你以为当今天子为何给了崔承礼这么大脸连龙吟军都能听他差遣?比起杀我,崔承礼更急于拿回眼前的巨富向他主子
差。我若留在清河,崔家那些叛徒定会想尽法子置我于死地,这些巨富岂不拱手相让了?”
崔子,“可,若是七郎君杀来谢灵毓的
还没到,公子又该如何?”
崔承业指向不远处的长队,“那我就一把火烧了它们。”
烧了?
崔子神
诧异,转
看向那一眼望不到
的长龙,这可是几族
吃穿千年都用不完的巨富啊,公子竟能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