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给侯亮平挖好坑后,又开始忙起了本职工作。
做为京州市委书记,身系十区二县、六百万
民群众的发展和生计,不能只顾着搞斗争,还得做实事。
李达康制定的发展规划,明显是不合理的,尤其在房地产和基础设施建设方面,弊端特别多,必须将其推翻,重新设计。
但如何推翻,又是个讲究活。
如果不拿出有足够说服力的论据,别说李达康可能会翻脸,提
到省里,大概率也通不过。
为此,祁同伟找来了副市长周信,让他提供一点参考意见。
周信早就明白祁同伟的意图,也做了比较充分的准备。
“祁书记,我个
认为,现在大面积卖地的行为,必须立刻停止,后续要卖的话,方向也要转变。”
“噢,具体说说。”
“目前市里卖的建设用地,主要有两部分,一是郊区村镇的基本农田和菜地,二是各处的荒地。
荒地暂且不论,先谈谈基本农田和菜地吧。
政府把这些地从老百姓手里征上来,然后改变土地
质,转手卖给开发商,有几个不容忽视的问题。
第一,容易引起老百姓的不满,他们会认为政府在与民争利,产生抵制心理,强制征收容易引发
群矛盾。
第二,如今房地产市场是供大于求,政府把地征收上来,也卖不出高价,只为了那么一点点利润,冒着和群众发生矛盾的风险,实在太不值当。
第三,现在把地全部卖完了,将来就会无地可卖,这是寅吃卯粮,实在太过短视。
第四,这些地全部转为建设用地,工业用地储备就不够了,没有土地发展工业,招商办厂,京州未来的经济发展速度,将难以为继。
另外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耕地红线,高层三令五申,不能任意占用耕地。
虽然随着城市的发展,郊区耕地消失是不可避免的,但应该循序渐进的推进,如果动作太大的话,恐怕会招来问责。”
这番话,让祁同伟不由对周信刮目相看。
此
确实有几把刷子的,也做了非常细致的工作,对房地产大跃进的弊端,看的十分清楚,就是不知道,他是否有解决的方案。
“周市长,你说的很好,刚刚提出来的几点问题,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你觉得应该怎样转变呢?”
“祁书记,我是这样想的。”周信低
看了一眼自己准备的材料后,又道:
“应该立即叫停对郊区村镇的征地工作,那些已经征收上来的土地,也都不要再卖了,全部封存起来,作为土地储备。
以城区中心为轴点,由内到外,一点点有序推向市场。
与此同时,加大对城中村和棚户区的改造力度,先解决掉城市的疮疤,再考虑城市的扩张,这样做会更加稳妥一点。”
“不错,说的有理。”祁同伟点了点
。
他还想再考验一下周信,便问道:
“但是城中村和棚户区里,居民众多,建筑物密集,拆迁工作并不容易展开,而且代价很大,开发商们未必会愿意参与。”
“开发商如果不肯参与,那就由政府来出面解决好了,等我们把一切前期工作做好,整理成标准建设用地,再进行公开拍卖。
城中村和棚户区的位置,大多数都是黄金地段,一定能卖到高价,财政上不太可能亏钱,无非就是同志们辛苦一点罢了。
我们身为公职
员,不能偷
耍滑,应该主动把困难承担起来。”
“周市长,你这个态度很不错,身为公职
员,就应该有为
民群众排忧解难的觉悟。”
经过这番对话,祁同伟对周信的好感又加
了不少,可以说是非常的欣赏。
自身能力不俗,又肯为老百姓排忧解难,这样的官员,想必在经济上,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而且周信今年只有四十八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将来依然大有可为。
完全可以把他拉到自己的团队里,成为核心成员。
“周市长,要不这样,我们明天一起到市里的城中村去走一走,实地调研一下
况,再做决定吧。”
……
虽然祁同伟在梅关,曾经亲自参与了多处城中村和棚户区的拆迁工作,但这次依然非常慎重,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原因很简单,京州和梅关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城市。
棚户区还好说,基本大同小异,但城中村的区别,就大的去了。
梅关地处山区,是个贫穷的地级市,没有多少外来
,城中村以平房为主,承载功能有限,像戴久林那样的钉子户,为数不多。
但京州是副省级城市,辐
功能强大,吸引了很多外地务工
员,他们经济能力有限,大多数都蜗居在房租相对便宜的城中村中。
因此,京州的城中村里,基本上是清一色的楼房,要想拆迁改造,绝非一件容易的事
……
第二天早上,祁同伟和周信,以及秘书长孙玉亭,秘书刘建平等
,全都穿着休闲的便服,轻车从简,来到了市里现存规模最大的城中村之一,九龙村。
该城中村占地面积约八百亩左右,居民户数一千二百多户,户籍
四千余
,但流动
高达上万。
这里地段极佳,距离光明区政府、区
民医院和商业步行街,都只有几百米的距离。
祁同伟下车后,看看周围的高楼大厦,再看看身边的一切,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城中村内主要以低矮的楼房为主,两层到四层不等,其中还夹杂着少数平房,像极了郊区的小镇。
房屋与房屋之间,挂满了杂
无章的电线,粗的细的都有,像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安全隐患极大。
街道上
来
往,热闹异常,路边有大量的门面房,经营着各种各样的店铺。
面馆、大排档,包子店、便利店,服装店、美容美发等等,应有尽有,占道经营的早点摊和水果摊,更是随处可见。
很多房子的外墙和电线杆上,都贴着各种各样的传单,有招租的,有家政的,有店铺广告,甚至还有“重金求子”……
这里和大城市格格不
,但又充满了最地道的烟火气息。
走了一会之后,祁同伟让大家在外面等着,自己单独进了一栋招租的三层楼房。
“你好,这里是有房间出租吗?”
“你要租房子?”屋主打量了祁同伟一眼,感觉他的穿着和气质,不像是租客。
“我先看看,如果合适的话,就租。”
“好吧,我家还剩下一个房间。”房主领着祁同伟上了三楼。
出租的房间很狭窄,目测只有十几平米,放了一张床和桌柜后,便没有太多的空间了,而且房间内光线很不好,估计一年四季也晒不到太阳。
“请问这房间多少钱一个月?”
“三百一个月。”
祁同伟摇了摇
,道:“租金倒是不贵,就是条件差了点,我还是不租了。”
“你不是来租房子的吧?”屋主问道。
“你怎么知道?”
“我们这里条件确实不好,来租房子的,都是外地打工的,看你的样子,如果不是老板,就是公家的
。”
“呵呵,让你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