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地球生物愿意束手待毙，或者成为其他的被统治对象。

活尸也不例外。

虽然它们像，却终究不是类。从最初蒙昧，到真正产生完全独立的智慧意识，类经过了亿万年。而它们最多只有一个世纪。

厚厚的混凝土隔层，共同阻碍了视线。

罗兰慢慢走到楼梯前，看了一眼表面积灰已经堆成略拱形状的合金扶手，目光随即落到旁边卑躬屈膝的阿浩身上，认真地说：“我饶了你一命，但并不意味着永远会这么仁慈。要杀你狠简单。我知道你感觉不到疼痛，但我有很多方法让你真正感受到痛苦。生，不如死我不知道你是否理解这句话。最后一次提醒你不要激怒我，更不要以为那些无聊的举动会对我有用。我可以给你一个验证的机会。甚至可以等到晚上。”

活尸抬起，略显混浊的眼睛里，似乎透出悉世的目光。他似乎听懂了罗兰说的话，又好像什么也不了解。不过，“他”再也没有保持像刚才那样的邀请动作。而是站在原地僵立了近三分钟，这才重新扛起编织袋，从罗兰身边走过，一摇一晃慢慢攀上楼梯。

活尸是否拥有与类相同的智慧？罗兰其实并不肯定。

阿浩已经表现出于死亡的恐惧，也知道手枪和子弹的威力。那么，他多少应该能够听懂自己话里想要表达的意思。

在医生联合协会与黑旗骑士团的相关资料当中，均没有发现对于活尸的记载。这在很大程度上应该归功于废墟处数量庞大的变异兽。单凭进化士，很难，或者应该说是根本就不可能对废墟进行全部搜索。辐，加上死亡，让他们对此望而却步。就如同旧时代的百慕大、神农架、马里亚纳海沟、尼斯湖都是类科技无法探及，更不可能真正的危险神秘地带。谁也不知道哪里究竟存在着什么。雪、电磁、外星降临者、史前海怪在模糊的照片和语无伦次的所谓“亲眼目睹”士的编织下。类只能把事变化控制在自己能够接受的程度。无法真正接触到真相，自然只能在猜测当中制造谜团。

恐怕连起亚菲勒家族，也没有预料到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活尸存在。它们可不是游在荒野上。只残留着最基本进食的行尸走。而是拥有与类相似外观，懂得绪变化。会思维，拥有语言能力的智慧生命体。就目前来看，它们的战斗能力似乎很弱，却可以居住在遍布变异兽的废墟当中这的确很难解释，甚至根本无法让理解。

楼梯已经旧不堪。从花纹判断，应该是打磨光滑的大理石。踩上去，从鞋底传来一阵冰冷、坚硬。着让他不由得想起。那些在坟前的墓碑。

楼上，是一条狭长的走廊。光线从房屋的裂缝与窗户里照进来，在幽的暗中，显出一颇为神秘的朦胧魅力。

两个。确切地说，应该是两活尸，站在梯道旁边。它们默默注视着从下面慢慢走来的阿浩，无法判断目光真实意义的灰白双眼，也更多关注着紧跟其后的罗兰。

毫无疑问。“她们”是两个。

判断出这一点并不困难“她们”都穿着裙子。当然，在罗兰眼里，那其实就是一些用烂布条和旧塑料袋混合编成的裹布，被几根绳子系在腰间。灰暗的顶，稀稀拉拉垂下一绺绺硬的发条。萎缩的胸部两边，各有一处尖锥形状的隆起。表面布满皴皱的燥皮肤，看上去就像做工粗劣，面没有完全发泡的隔夜包子。但罗兰知道，那其实是缺少营养，蜕化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些特征，足以证明“她们”是。如果用兰德沃克所谓的“学术语言”来说，或者应该称呼“她们”为“雌活尸”。

“我的，棋妻子。”

阿浩的发音仍然不标准，必须通过词面连接，以及事物本身，才能真正明白他想要表达的意思。看了看站在楼道旁边的活尸，罗兰默默点了点，跟随着在前面引路的阿浩，走进侧面的房间。

这大概是旧时代的某个公司办公室。带有隔板的木桌，被堆积在墙角。中间空出来的地面上，铺有一层从外面采集来的松软枯叶。没有锅碗瓢盆，也没有灶火油柴，除了几块应该是当作桌凳使用的木板，就只有悬挂在墙上，不知道是从哪里收集到的钢制刀具。以及胡堆在旁边，表面发霉、变形，已经无法穿用的豁旧鞋。

两个“”在地板上坐下的时候，罗兰清楚地看见从她们的裙角边缘，露出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锋利刀刃。

可以想象，如果换作是自己走在前面，站在楼梯最上端的“她们”，会从隐蔽位置猛扑过来。除了已经进化成骨刃的左臂，捏握刀子的右手，同样具有杀伤力。

偷偷看了罗兰一眼，确定她没有流露出敌意或者杀意。阿浩僵硬枯皱的脸上，终于渐渐放缓。他解开编织袋上的绳子，把菜根倾倒在地板上。从中捡起一个体积最大的，握在手里，仔细擦了擦表面的泥灰，带着几分较为生涩的谄媚表，恭敬地递到罗兰面前。

“市吃。”

他终究还是缺少类必须的发音器官。萎缩退化的咽喉，不知道还能继续存在多久。罗兰接过菜根，凑近眼前仔细端详了几秒钟，重新塞回阿浩手里。用不容置疑的冰冷语气说：“你，还有她们，现在就吃给我看”

很惊讶，也很意外。

看得出来，阿浩很难理解罗兰的命令。

这是他唯一的食物，也完全可以用“最珍贵”这三个字加以概括。

很多事都有着相互贯穿的逻辑。贫富区别从远古时代就已经存在，就像村夫永远不明白，皇帝过年的食物绝对不是白米饭肥腊。穷无法，理解贵一双鞋子的价值，自己做牛做马上百年也赚不回来。阿浩同样不可能想象，世界上竟然还有比菜根更好吃的东西存在。毕竟残留在他大脑里的意识，只是播种菜种，管理，收获以他和妻子目前的身体状况，很难说清楚他们究竟会不会真正产生“饿”这种感觉。可是，在潜意识当中，他们仍然觉得自己必须进食。

没有火用于烘烤，更谈不上什么熟煮。直接抓起菜根塞进嘴里，用牙齿啃。也许是因为大脑机能仍然存活的缘故，阿浩一家的咬肌仍然保持足够的韧。牙齿很锋利，不再像类一样拥有粗大强劲的臼齿，而是全部变成尖端锋利，类似犬齿形状的存在物。如果按照旧时代的生物学进行判断，他们根本就是活脱脱的食动物，绝不会对菜根之类的东西产生兴趣。

罗兰倚靠在墙边，就这从窗外进的淡淡光线，默默观察着面前这几个外观形态与尸体无异，却仍然活着的“类”。

不需要咀嚼，直接用牙齿将菜根啃成碎块，吞咽下肚。

没有油盐之类的调料，生吃或者熟烂，对于它们显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然而，在那双灰蒙蒙的眼睛背后，却不是闪烁出充满幸福感的饱足。

“为什么会这样？”

罗兰不自觉地皱起眉。目光也从被嚼烂的菜根上，慢慢转移到阿浩被割裂后用铁丝联接起来的身体表面。

“他”的体内没有胃，也没有相关的消化器官。食物应该是顺着咽喉，直接进那团暗红色的膜状物质当中。“他”甚至没有神经对肌与骨骼进行连接，完全是依靠韧带牵动，产生最基本的活动能力。如果这些菜根就是赖以为生的食物，那么从中获取的能量，显然不足以支撑“他们”渡过整个冬天。

环视了一圈四周，罗兰没有在屋子里发现任何米面之类的东西。也没有谷粒或者麦子、玉米、土豆的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