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官脸上没有一丝表，冷漠到极点。　他仿佛对近在咫尺的悲号充耳不闻，锐利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匆忙往来于房屋内部与楼前小院的士兵。

“搜仔细的搜”

覆盖在地下室上层的水泥盖板被挖开，十几只边角包着铁皮的沉重木箱从里面被搬出。撬开箱盖，一卷卷颜色淡灰，质感柔韧的硝皮，立刻出现在们眼前。

皮经过硝制，鞣挤，除去表面附带的脂肪与污垢，会变得非常光滑。它比普通动物毛皮更加牢固，弹极佳，适宜拉伸、绷紧之后作为细瓷或者玻璃制品的表面蒙层。尤其是带有刺青着彩的皮肤，还会在灯光照耀下显出一层漂亮的朦胧晕色。

威尔，也就是瘫坐在地上的那个老，是叱咤城中最大的皮制品商。

他们从市场上收购废墟工艺品进行翻新，蒙以特殊的皮附层，转而以十数倍以上的价钱卖出，从中赚取高额利润。按照举报者供述，菲尔普斯每年都要消耗数百名隶。他们专门挑选年轻、健康的壮，用添加了特殊药水的食物对其进行长达三个月的供养，提前在身体表面纹刺各种图案。经过一系列护理、清洗之后，将全身捆绑的隶送高温汽室进行蒸烤，至全身血脉滚热，皮下脂肪与肌膨胀间隙最大的时候，开刀皮。

仅仅只需要不到三分钟，熟料技工便能取下一张完整的皮。由于动作敏捷，浑身皮肤被剥净的隶还没有死亡。这个时候，旁边的辅助员会在他们身上赤luo的肌表面，撒满盐和各种调味品。在血水与**的双重浸混下，融化的调料会在短时间内渗块内部。再经过一系列晾晒、清洗、熏烤由于制作手续繁杂特别，感与香味浓郁。这种被冠以“菲尔普斯”家族牌子的熏，在帝都很受欢迎。

整个取皮过程及其痛苦，辛辣的调料直接覆盖在失去皮肤保护的身体表面，更是刺激中枢神经以强烈的速度来回收缩。一般况下，直到两小时候，隶才会被活活痛死。

除了皮，从地下室当中抬出来的，还有经过初步洗晒，浑身上下凝结着盐霜，带有暗红色辣椒碎末。已经缩得只剩下原来三分之一大小的数十具尸腌。

“你不是一直在问我们为什么而来吗？”

军官走下台阶，冷冷地看着仍然紧抱死者颅的老，指了指摆在空地上的皮和腌。讥讽地说：“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能不能告诉我这些，又是什么？”

“他们是隶，他们全都是隶”

老怔了怔，旋即瞪圆双眼张咆哮：“你们难道不明白什么是隶？他们只是用来消耗的工具和玩物。他们什么也不懂。我花钱买了他们，他们就是我的”

一片安静，没有回答，只能听见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沉重呼吸。

“隶”

军官淡淡地摇了摇，表一如既往的冰冷。他慢慢走到旁边抱着男婴，浑身颤抖的面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婴儿光滑柔的脸蛋，微笑着说：“隶的确不可能要求得到与平民相同的权利。既然如此。从现在开始，你们都将成为隶”

“你，你疯了”

老双眼张，难以置信地连声惊怒道：“我，我是军属。是皇帝陛下颁昭认定的军属。我儿子是帝国第二军团”

“帝国第二军团的上尉队官”

军官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不无讥讽地嘲笑道：“你显然还有搞清楚状况。皇帝已经死了。王宫里发号施令的，再也不是过去那个唯唯诺诺的蠢货。至于你们虽然没有实际的贵族封号，却占据着只有贵族才有资格享受的一切。现在，应该把它们全部出，还给原来的主。”

“给原来的主？”

老喃喃着，目光开始变得迷离。

他实在不明白军官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对这些突然出现的帝都的外来军队没有一丝好感。这些看上去冷的像冰，硬的仿佛石做成的雕塑。从最初的帝国官员大清洗直到现在，很多熟识的都被抓进刑讯所。那些顶端架着机枪的武装卡车，不分昼夜往返于王宫和各条街道。城市里随时都能听到零星的枪声，从王宫大门左右两端竖立起来的木杆，一直通往城外。

由于全城实行军管，没有能够出去，自然也不可能知道那些挂着尸体的木杆子究竟铺到了哪里？可是随着周围邻居的房门被不断砸开，一个个原本属于帝国中坚阶层的军属被押解上车，很容易就能计算出在这场混中究竟有多少被抓。他们可能没有全部被杀，但谁也说不清楚他们什么时候会死。谁也不明白那位王宫的新主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做事似乎根本不考虑后果，也从不计较在外征战的近十万名原帝国士兵。野蛮、疯狂、力、残忍但是非常有效。至少，现在帝都里每一军属都将他归类于传说中嗜杀凶的魔神。他大概根本就不看重什么平民，单纯只是需要一个白骨累累的死亡城冢。如果我们这些被全部杀光，最高兴的或许，会是那些拥挤在贫民窟，连饭都吃不上的穷鬼隶吧？

等等，隶？

忽然，老浑浊的眼中闪烁出一点骤然凸现的光。他猛地想起在曾经看到过，那些被抓的当中，除了自己认识的朋友，其余的似乎都是军属。

想要从外表判断隶和军属并不困难。

前者很黑，由于缺水，皮肤表面永远蒙着一层厚厚的污垢。衣衫烂，大多数都赤着脚。长时间营养不良，使他们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更显苍老。无论在任何面前，永远都是唯唯诺诺，缩手蜷脚的卑微形象。

绝大部分军属都穿着灰绿色的棉质军服。这种帝国统一配发的免费服装，甚至连六岁孩子的型号都有缝制。除了这些，还有很多细节上的部分可供参考。总而言之，隶和军属的区别很大，一眼就能看出。问题是在那些被抓上卡车的群当中，没有出现过任何一个隶的影子。

尽管已经上了年纪，但在这个问题上老绝对不会弄错。

想到这里，又看看被士兵们从地下室里翻出，堆放在院子里的皮和腌，老心里忽然涌起一种非常不妙的感觉。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胎碾压地面碎石的粗糙声响。刹车，熄火，很多从车上跳下的动静几分钟后，一群新的闯者从炸开的大门里走进，团团围站在老面前。

，很多。

除了两名带队的士兵，剩下的都是衣衫褴褛的隶。

相比魁梧健壮的华夏领士兵，他们显得尤为矮小、瘦弱。正如老先前所想那样，他们当中没有任何穿鞋。这种属于类正常服装之一的东西，对于他们来说实在太过奢侈。每个脚底都有厚厚一层硬茧，即便是踩在锋利的玻璃碎片上，也无法造成任何划伤。天气已经变得寒冷，很多身上只披着一块薄薄的烂布，还有的甚至也没有穿。他们似乎已经习惯于这种简单粗陋，连最基本遮羞标准都无法达到的装束。

然而，所有隶手上都握着各自不同的武器顶端削尖的木棍、粗如胳膊的子、废墟里随处可见的螺纹钢筋、用废铁片磨成的刀子也许是觉得自己的武装程度还不够，有些已经弯腰捡起散落在地面上的玻璃碎片，小心翼翼地捏在手里。

每一个的眼睛里都燃烧着熊熊烈焰，他们嘴唇抿得很紧，面颊上被绷直的肌显示出腔内部的牙齿被紧紧咬合在一起。长时间的饥饿，使他们眼窝陷，凸显出过于宽大的颅骨。现在，一双双眼睛投出如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