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小时后。

夜幕，把世界笼罩成一片黑暗。

探查完整个基地的雇佣兵们聚集在山外隧道的前，望着远处跪在野地里，正朝刚刚挖开土坑里轻轻摆放遗骨的罗兰。

她摆的很慢，很轻。仿佛那不是一块块无生命的骨胳，而是一群沉睡的灵魂。

当背包里最后一块遗骨放坑里的时候，她双手满捧着泥土，高高举过顶，从指缝间均匀地洒落下来。

她没有使用任何工具，就这样把松散的土壤缓慢而坚定地覆盖在上面。脸上的神，庄重、安详。

起亚站在罗兰身后，抱着双手看了很久。忽然走上前来，从地上抓起一把泥土，像他一样慢慢洒下。

渐渐的，舜志也加了这个行列。

紧接着，是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我得承认，你是一个很奇怪的。”望着面前堆成小丘的坟墓，起亚认真地看了看罗兰。

“这不奇怪。”

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罗兰轻吸了一气：“就像你说的，每个都有他自己的选择。”

“哦？”起亚有些意外：“那么你的选择是什么呢？”

搓揉着手中满是脏垢的布料，最后看了一眼绣在上面已经模糊不清的黑色骷髅图案，罗兰忽然想起一句旧时代流传已久的话。

“上帝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

这是一个很大的基地。

在搜索过的区域里。至少有超过五百的居室。利用炸药和各种工具，雇佣兵们打开了一道道封闭时间近百年的门锁。由于积水渗透和活尸的坏。半数以上房间里的设备都已无法使用。食物彻底霉变，金属器具被锈蚀，耗尽能源的控制器败不堪活尸把这里彻底变成自己的巢。惧怕阳光的它们从野外捕捉所有可吃的生物，拖回隧道处的居室里储藏、享用。在一个明显是用作机械修理的大厅。佣兵们惊讶地发现那里到处都堆满了散发着恶心腐臭的。其中有荒野上数量最多的巨鼠、腐狼，也有蛮力惊的双牛和熊。

当然，也有类。

蛙形活尸显然继承了类关于储备物资的部分智慧。它们把杀死的猎物掏空内脏。扔在隧道外的阳光下晒，再运回里长久保存。也许，正是这种来自变异前所拥有的本能，才使它们能够在充满辐的世界里一直活到现在。

搜索并非一无所获。用炸药炸开一道标注着“D1车辆停放场”的闸门后，雇佣兵们终于找到了自己最为迫切需要的东西。

近百辆用帆布覆盖的卡车和各型工程车辆，整齐地停放在平整的水泥地面上。这里没有被水流渗透，仍然保持着封闭前的爽洁净。在卡车旁边的工程器械摆放区。货架上井井有条地放着各种不同类型的零件和设备。它们表面的灰尘不多，只需要稍作清洗，就能重新发挥原有的作用。

从春晓城派出的第二批勘探队于四天后到达。他们携带了更多的切割和钻探设备，所有可能通往基地内部的方向都被仔细搜索。雇佣兵们协助这些专业的勘探员清理道路。把油料注各种车辆的油箱，同时在基地附近设下警戒线。一旦发现任何不明身份外来者，立即予以格杀。

探索结果非常令沮丧。除了已经探明的部分，再也没有任何新的收获。旧时代的工程建造者在这个地下建筑上施用了太多的钢筋混凝土，其中甚至还有一层坚硬无比的全金属防护层。对于这种坚固到可怕的防壁，探索者们只能摇苦笑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新时代科技所能承受的极限，即便是最强大的螺旋钻探机，也无法透穿进其中。

一周后，所有被发现的车辆和有利用价值的物资已经全部运走。望着空空如也的隧道，起亚和罗兰跳上了队伍末尾的最后一辆运输车。

整个基地都被搬空。李德辉派出的勘探队拥有索斯比亚最良的设备。连他们都无法进，总公司方面也一样无能为力。至于其它几家大型机构，它们或许拥有几项秘密科技，却同样不可能开那道坚固的全金属防护层。旧时代类的科技，的确让新生代类感到匪夷所思。

尽管如此，目前的收获也足够丰厚。

八十辆旧时代军队专用的“东风”卡车。其它各种挖掘机、推土机、铲车、吊车等机动工程器械三十余辆，还有数以万计的各种配件、损耗品以及少量油料。如果以卡索迪亚公司发行的货币计算，这批物资的总价值，已经超过了五千万。

这是一个极其疯狂的数字。起亚得知这一消息后，一气猛灌了半瓶白兰地，才使剧烈跳动的心脏略微镇静下来。按照他的说法卡索迪亚是一家实力庞大的公司，大宗货物易通常也以信用卡内储存的金额进行换算。但它的纸币发行数量却很有限，按照总公司对外公布的数据，币面总金额甚至还不到一亿，

也就是说。从基地里弄到的这些物资，可以抵得上索斯比亚货币发行量的一半以上。

对此，罗兰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平静。就好像虔诚的清教徒，不会对任何利益产生兴趣。

只有她自己最清楚，在这整个探索过程中，究竟得到了多少好处。

隧道尽那道被铁锈和苔藓封死的闸门，是进基地内部的关键。至于旁边的辅道，只是附属区域的。根据他脑子里从旧时代保留下来的记忆，两者之间的空间对比，至少在二十比一以上。

闸门旁边有一道电子密码锁。从表面上看，它早已耗尽能量，变成一块毫无作用的装饰。但是罗兰知道，如果按照旧时代军队的相关条例，这道门锁会在能量消耗完毕之后，自动切换成机械控制模式。只要按照顺序输对应级别的密码，机械密钥同样能够开启后备传动装置。

冬的傍晚，暮色徐徐爬遍大地。在一片幽静山谷的缓坡上，生长着大片灌木，渐渐浓重的夜色下，仍生长的郁郁葱葱的灌木开始散发出微弱的淡绿色莹光。光芒并不强烈。但是成片的灌木就辉映着整片山坡，并且使山谷也笼罩在这淡而神秘的光辉中

夜幕下的春晓城远远没有白天那般热闹。中央区的高大建筑里灯火通明，不时可以听到悠扬的乐声从里面飘出。从建筑顶端和二、三层楼向周围延伸开来的探照灯，把警戒线内的所有区域照得一片炽白。

相比之下，旁边的贫民窟要冷清得多。旧拥挤的棚屋里几乎是一片黑暗，偶尔释放出几点散落的灯火，大多也伴随着零星的尖叫和各种杂的声音。它们可能是某个烂醉如泥的家伙在宣泄愁郁，也可能是力旺盛的地蛇在互相殴斗挣抢地盘，其中也不乏**中的男绪高涨达到顶点时的亢奋狂呼。这些用旧铁皮和木板拼成的小屋子根本谈不上什么隔音，正常的生理流完全有可能变成半公开的演出。当然，至于实际意义究竟是**与的纠缠碰撞，还是威胁利诱或者强什么别的，那只有当事自己最清楚。

在夜晚照明，是一种非常奢侈的行为。

这个时代的燃料不多，除了迫不得已的取暖，们很少会为了光明在夜间进行不必要的消耗。为了扩大影响力和统治力，索斯比亚公司在城内中央区域的边缘，开设了一些风格平民化的小型店铺。在那里可以用相对低廉的价格买到少量煤油，以及其它的生活必需品。当然，如果你有足够的钱或者用于换的物资，甚至可以要求公司帮助铺设一条额外的供电线路。不过就实际况来看，除了几个有黑帮背景的酒吧老板，还有类似之前那种资金充裕的大型收购站点外，普通居民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