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庙之中。发布页Ltxsdz…℃〇M

一盏油灯微黄，映照着两道身影。

李十五欲言又止，终是忍不住开：“纸道，我这庙小，容不得你这尊大妖，所以……”

不远处，纸道透过窗，抬望着那一道弯月，一阵夜风拂过，身后一根根黑色纸发出一串儿“簌簌”怪声。

其实他看起来，就像个间纸扎一般，只是致且栩栩如生太多，当真是，绝代风华纸道。

“徒儿，杀了他！”

李十五身后老道，又是莫名念叨一声，一对浑浊大小眼，此刻泛着一种瘆光彩。

“为何？”，李十五回冷漠看着。

“他是祟啊，他是纸啊，纸不是祭奠死用的？可他现在活生生站在你面前，你不觉得邪门？”，老道继续撺掇着。

“呵呵，让我去杀一只大妖？”，李十五语气嘲讽。

“徒儿，你不会死的，相信为师，他杀不了你。”，老道眼珠子一转，接着道：“你试试，试试……”

李十五眸光一瞪：“老子上次信你鬼话，拿刀砍白曦，这次还会信你？”

“徒儿，你变了！”，老道又是做了个抹眼泪动作，却是掌间咧开一道缝隙，偷偷瞄着李十五，不知琢磨着些什么。

不远处，纸道转过身来。

恰是这时，一只掌大的雪白纸，好似风中落叶一般，飘窗而进，静静停在他白纸凝成的纤细修长手指上，脑袋不停在上面蹭着，似在说些什么。

纸道眉睫微颤，静静听着。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几瞬后。

他才望着李十五，笑容颇道：“你一直这般自己与自己对骂？”

“还有，你是想杀我？”

没等李十五回答，他便是自顾自走出庙门，忽地，又是回眯眼一笑。

“其实，我不止想吃你眼睛，现在还挺想吃你的。”

“所以，究竟是我胃变大了呢，还是你，变得更可了？”

“哎，好难猜喔！”

顿时，李十五毛骨悚然，浑身一根根寒毛炸起。

老道更是满眼怒气：“徒儿砍他，这你能忍？这孽畜都想吃你了，他一个祭祀用的纸而已，简直倒反天罡……”

十数息之后。

才见李十五神色平缓下来：“他可不是祭祀用的纸扎，以他话讲，那是一个种族，那一族都是纸。”

老道：“明白，那一族都是祭祀用的纸，徒儿，所以赶紧砍死他，免得夜长梦多……”

李十五懒得搭理，身后这老道是第四次登场，偏偏这一次仿佛魂不散一般，让他无可奈何。

他走出庙门。

只见纸道并未离去，而是站在大河岸边，望着河水东流，一去不返。

“世事漫长，随水而逝，到来终究是浮生一梦啊。”，纸道回望来，接着道：“方才有一只纸飞回，告诉我了件事。”

“什么？”，李十五脱而出问道。

“九月廿二，纵火教‘冰’之啊，倒是值得期待一下，万一真的成功了呢？”，纸道语气很缓，带着丝丝笑意。

“廿二？”，李十五眸色微凝，又道：“今年？”

“自然是今年。”

“那岂不是不到二十来天了？”，李十五低下来，神色说不清道不明。

身后老道，则是嘴里含糊不清嘀咕着，最后竟然直接怒骂起来：“重开族，重开族，简直不知天高地厚，他们是想夺权，与天夺权柄！”

李十五眉一皱：“与天夺权？这四个字什么意思？”

霎时间，老道又是里支支吾吾不断，一个字都听不清。

“废材一个，有用的话，你是一句也说不出来，净放些没用话。”，李十五骂声毫不客气。

岸边，纸道又问：“河风微凉，吹着挺舒服的，何不站过来？”

李十五忙摇：“你比我高一左右，我向来不喜与比我高的或妖站一起，这样岂不是衬的我低一等？”

“……”

一时间，纸道倒是真的无话可说。

夜色渐浓，雾漫江河。

纸道被一层薄雾所笼罩，愈发不真切起来，只是道：“你之前说出‘与天夺权’四字？”

李十五：“额，随绉的，莫要上心。”

纸道却道：“这纵火教欲族之冰，也不知以什么样的方式，不过他们筹备这么些年，想来不会无故放矢。”

“总而言之，我等祟妖，也许能借此窥见自己来历，不至于做一个浑浑噩噩，只知害的玩意儿。”

李十五：“你能说会动的，跟个活没两样，你自己不去害不就成了？”

纸道摇：“我是我，可又不是真的我。”

“我能感知到自己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害，举个例子，就好比生下来，就是要吃饭一般。”

“你能让那些凡，一三餐不吃饭？”

纸道说罢，周遭出现密密麻麻雪白小纸，好似无数只白色蝴蝶，围着他不断盘旋，蹁跹着。

他叹了气：“哎，所以啊，我等生为祟，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祟的本就是害，只是方式各有不同而已。”

“好比你之前见到那只妖，和那个小山官方堂，若是没有此妖，那小子怕是依旧在仙门内给当走狗，过着欺凌同门的混蛋子。”

“他后来是变好了，可是，也死了。”

李十五不答话，对方说得没错，反正他没见过一只祟不害的，无脸男也至少杀了几百了吧，只是它杀得倒给金子。

岸边，纸道又是一笑：“李十五，‘冰’之见，这般大的场面，我虽为祟，也是依旧不愿缺席。”

一时间，其随着一只只纸冲天而起，消失于夜色之中。

身后，老道低喃声着：“重开族，重开一个种族，这哪个疯子想出来的法子，这也能成功？”

“不对，别处是没戏，在这里说不定还真成了。”

瞬间，老道望着李十五脚下那方黑土，浑浊眸子中满是贪欲：“徒儿，求你把种仙观让给为师吧，大不了为师将来一天，再给你弄一个新的……”

“否则，真来不及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