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说的，是对，还是错？”

柳昱咒不似之前那般古板，他开始和罗十六讲理。

罗十六脸色再变。

“其实，还是私心。”柳昱咒忽而摇摇，说：“你还是怕有打扰杨青山。”

本来就变色的罗十六，微微往后退了一步。

一时间，场间变得格外安静，只剩下了风声。

半晌，罗十六没开说话。

我本来想帮罗十六解释，譬如他先前说了，他这几年来过这里两次，有一次，还是杨青山的妻子那瑾儿来了，罗十六都无法找到。

可实际上，罗十六没能掩饰住自己的绪面色变化。

柳昱咒……说对了……

这一下，我就真不知道如何开了。

因为，罗十六并不是找不进去，而是他不愿意？

这僵持的氛围，让我胸闷得慌。

感觉这会儿我替谁说话，都不对味儿。

柳昱咒有合合理的要求。

罗十六有罗十六的坚持……

我往后退一步，小声说：“我忽然想起来，刚才好像有东西落山路上了，我回去找找？柳道长，罗先生，你们慢慢谈？”

话语间，我心咚咚直跳着，试探的往后退了几步。

罗十六和柳昱咒都没喊我，我脚步就加快不少，一定距离后，更快的转身往下走！

当然，我并没有走多远，从山顶边缘下去了，就停驻下来了。

“吱吱！”

灰太爷说我没魄力，跑什么跑？

我回怼了一句，说它站着说话不腰疼。

距离远了，听不见罗十六和柳昱咒有没有再说话，两还是那么僵持着。

“灰太爷，你说，为什么罗十六连杨青山老婆来了，都不愿意带她去？”我又问了句。

灰太爷吱吱回应我，意思是，如果某一天我死了，躺棺材里了，絮儿来找我，我还得诈尸起来看看？

总说，死如灯灭，真死了，那就真安息了，老弄前尘往事来，算个什么事儿？

万一，葬那地方，不能再让诈尸呢？

万一诈尸了，引发什么变数呢？

灰太爷这一大串吱吱，让我吞咽了几唾沫。

还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这事儿虽然不算我的，但被绕进来了，我反倒是没看清楚？

死灯灭，这四个字，无论是我背尸，还是当了先生后，都离不开嘴边。

我想起来，罗十六第一次提到杨青山时，不就说了死灯灭四个字吗？

正当此时，灰太爷又吱吱了一嗓子，意思是，罗十六过分了。

其实，杨青山看到老婆，可能会不安息，可看到柳昱咒这小牛鼻子，肯定不会有什么反应，何必让小牛鼻子难受？

还是说，当先生的，年纪越大就越古板了？

“呃……”我凝噎，不知道怎么接话。

因为灰太爷说的，好像在理？

我正想，要不过去劝劝？

就在这时，余光忽然瞧见影晃动，我赶紧抬一看，却刚好瞧见，柳昱咒居然一手提着罗十六，朝着那剑锋上疾走！

罗十六自然是没反抗。

开玩笑，他那一身蛮力，但凡不肯，柳昱咒也没那么好提起他就走。

我呼吸都屏住了，一直看着这一幕。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黑了，天空中逐渐出现了星辰和圆月。

不多时，柳昱咒便带着罗十六上了峰顶。

这剑锋其实不大，刚好容许一站着。

柳昱咒到顶的时候，忽而一抖手袖，数把剑，居然全部在了被削平的峰峦上！

他手往上一托，罗十六便稳稳落在了剑柄错的新峰尖之处！

“牛！”我看得是瞠目结舌，冲着远处竖了一个大拇指。

灰太爷又吱吱我，让我赶紧过去看看。

我说去看个什么啊？明显这儿就差不多了，这种秘密，我们不应该窥探。

灰太爷吱吱几声，意思是不看也行，它闻得到，等会儿他们走了，我们就能跟上去。

“……”

我伸手，直接捂住了灰太爷的鼻子，灰太爷脑袋一缩就躲开了，又吱吱叫个不停，问我什么意思。

我直接把灰太爷夹在腰间，二话不说，继续往山下走去。

一边走，我才一边告诉灰太爷，那地方不是它能去的，也不是我能去的，尊重别的秘密，也尊重罗十六对长辈的敬重。

一气，我走了得有多半个小时，才稍稍停下来一些。

灰太爷一声不吱，钻回了我衣服里。

长吁一声，我回瞅了一眼，密集的林木，已经看不到刚才的路了。

我心轻松了不少，没有返回，继续往山下走去。

山太大了，我和罗十六上峰顶半天，往回，我都走到了后半夜。

思忖良久，我才放弃回李阳的坟前。

那里那么多，就算我没背尸，郭得水，或者我曾祖，也能将太姑背回来。

主要是，我过去没啥意义，作为一个晚辈，让李阳见，已经见过了。

最多的，还是廖呈叙旧，我不好过去打氛围。

因此，我径直往陈卜礼，以及青他们所在地赶去。

独自一腿脚快，我在天亮之际，终于回到了他们驻扎的地方。

还有一个陈家留着守夜，篝火一直烧着，上边儿还挂了半截烤。

我过去坐下后，搓手烤了会儿火，撕了一块吃。

灰太爷钻出来后，我给它分了一半。

那陈家和我见礼后，匆匆将陈卜礼喊过来了。

陈卜礼睡眼惺忪的，问我怎么一个返回？其余呢？

我告诉陈卜礼，别无谓担心，我师祖他们一行，怎么都不会有问题，不过是多待一会儿，我先回来在这里等着了。

陈卜礼才点点，说是他多虑了。

在之后，我靠着篝火，好好睡了一觉。

再等我醒来时，都已经是中午时分。

青和几个村民正在篝火前边儿烤，野兔子烤的吱吱冒油。

陈家分散了不少，都在看这里的风水，兴致都不错，这一趟对他们来说，收获显然也不小。

临天黑的时候，廖呈他们总算回来了。

我们这一行中，唯独缺了罗十六还没回来。

郭得水一脸诧异，问我：“蒋先生，罗先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