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话，是真说不出来了，我心里苦，只有自己知道。

可同样，这给了我对自己新的认知。

李花容尚且还好，总算有留的时候，如果我面对另一这样级别的凶尸呢？

一旦去了舒家，那就不是一件小事儿了。

我安静，没说话，郭得水几同样悻然的没开。

这时，董浵反倒是出来了，说：“黄爷爷联系了我，问我们怎么样了？要他安排车来接我们吗？”

出神被打，我点点说行。

再接着，我指了指红布那里，说：“郭先生，你可以去那儿拜一拜。”

郭得水略不解茫然。

“李阳的雕像在那里，天元地相不是一家吗？他算是你家长辈。”

我刚说完，郭得水的眼睛睁大，惊愕得无以复加。

他匆匆走进了堂屋里，谨慎又谨慎地掀开红布。

他先看了李阳几秒钟，便慎重而又慎重地跪在雕像面前，行了大礼！

这让我略不自然，因为我没有跪拜。

主要是当时大家都没什么动作，我要是跪了，那刘文三跪不跪？他和李阳好像算同辈。

这会儿郭得水一弄，我就走回去，同样跪下行了礼。

一个多小时后，黄李来了，还带了三辆车。

我们一行离开了刘水鬼和李阳故居，上了车。

黄李并没有直接离开，还留下来了两个，要将这里打扫净。

李花容的尸身，被放在了车的最后一排，董浵还一直守着。

等回到了霍家后，我选了一个安静的房间，暂时存放李花容尸身。

霍见山要摆宴，恭贺我们事成。

刘文三倒是没有遮掩，问了董浵，愿不愿意当他徒弟？

董浵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再之后，看刘文三的眼神带着一丝不安和茫然。

刘文三拉出来了脖子的哀公像，伸手弹了弹，说：“捞尸虽然有一个苟家，但哀公这像，挂在老子阳江捞尸的脖子上，当初那苟家家主和我赌了三千万，就为了把这玩意儿拿回去，可他输了。”

“你要是跟了老子当徒弟，出师了以后，哀公像就是你的，到时候我再带你去苟家晃一晃，那群劳什子捞尸，见了你都得行礼。”

“你家至少三代捞尸了吧？九泉之下，你那爷爷和老爹，高低都要喝两杯。”

刘文三唾沫飞溅，不停地说着给他当徒弟的好处。

我觉得，要不是罗十六已经有了徐诗雨，可能刘文三还会说，自己有个儿子，大先生，来吸引董浵。

一时间，董浵还是没反应。

刘文三眉都拧了起来，摸了瓶小罐儿的飞天，滋了一大。

正当刘文三还要说话时。

董浵跪在了刘文三身前，她先和刘文三道了歉。

大致就是，第一天见面的时候，她太过无礼。

再接着，她才行了三跪九叩的礼数。

这就算是拜师礼了。

刘文三高兴的牙花子都笑出来了，连声说好。

居然还拆下来腰间的卜刀，直接就给了董浵。

“初次当师父，提前没什么准备！这把卜刀送你了，商匠打的刀身，柳家的押镇神咒，一般水里的尸鬼，见了这把刀都发憷！”

董浵如获珍宝，眼眶都略泛红。

这一幕，我们众在旁边儿旁观，黄李和霍见山都格外激动。

再之后，便是宴席。

除了恭贺我们请上来李花容，还有一件同喜的事，就是刘文三收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郭得水喝多了，和刘文三勾肩搭背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我没喝两杯，因为我本来就不胜酒力，很容易就趴菜了，脆不要多饮。

霍见山也在和别的天元先生畅聊，大家的绪都很高亢。

我起身，走到黄李身边儿，拍了拍他肩。

黄李摇摇晃晃地跟着我出了大院儿，站在外边儿的空地上。

夜风有些大，多吹一会儿，便清醒了些。

主要是黄李清醒了，我没啥问题。

“蒋先生？”黄李舌有些打劫一样。

“你知道刘水鬼当年逃走那老婆的事，对吧。”我笑了笑，语气显得很轻松。

“这……”黄李呆住了。

“不用意外，你祖上跟的是先生，我也是先生，虽然我比不上李阳那么厉害，但有些事，还是不会看错的。”我说道。

黄李一时间没开，他变得犹疑无比。

“嗯？”我发出了一声疑问。

其实，先前我还是猜测，此刻黄李的表就已经说明了结果。

他知道刘水鬼当年那老婆和孩子的下落！

细节上就能看出来，黄家和霍家，在自己力所能及的层面上，处理好了李阳在九河县所有的事，他们没道理不会当年就去找刘水鬼离开的老婆。

没找回来，问题就很大。

多半和我的揣测一样……就是不知道哪一种……

黄李又叹了气，才说道：“前几，我其实想说的，可我又怕说了，坏了几位的绪。”

“哎。”

“当年，我爷爷就已经找过了，找到了。”

“只不过那，已经死了，临死前，她将孩子托付给了收留她的一对夫妻，那家没有子嗣，虽说知道了李阳先生的事，但他们并不希望我们将孩子接走，更不希望那孩子知道身世。”

“一旦说出来，他们便无养老送终。”

“实际上，孩子连自己的生母都没见过，距离当年，怕是一百年了，已经传了好几代，对于当年的事，早就没有了印象。”

“霍家暗中帮衬，他们那一脉都发展得不错，就是霍家没有介过，说要让他们认祖归宗的事，他们也一直不知道。”

“因此，蒋先生当时你提的时候，我动摇了一下，就没有说。”

“真要想认祖归宗，可能很难了吧，毕竟，太久太久了，他们对刘水鬼，并没有任何的归属感，也并不知道李阳是谁。”

黄李的这一番说辞，在我的预料之外。

我本以为，要么早就死了，要么是因为恨。

没想到，孩子是留下来了，也没有所谓的恨，只有遗忘。

刘水鬼被霍家，黄家记住了，却被血脉所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