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话，就是看着任九秋被五个掐着喉咙。

他的脸由红转白，变得乌紫。

我眉微微拧起，其实，如果壬仙命在这里，他来被掐死，才能抒发掉我心对壬家的怨念，才能让姑更满意？

任九秋只是壬家一个阳先生，他侥幸活下来，才称自己是最后一个家主，却替壬仙命感受了我的恨意，和这种死法。

很快，任九秋倒在了地上，抽搐几下后，一动不动了。

中央五个壬家，周围几十号壬家，都面露哀求之色的看着我，脸上的恨意居然都看不见了。

当然，那是明面上的而已。

“我不杀。”我重复了一遍。

他们的脸色露出松缓，还有绝处逢生的喜悦。

我拔出来栗木棍，重重地击落在地。

沉闷的触碰声，再加上十观，五绝断魂的咒法声，所有一瞬间僵直在原地，一动不动。

再下一刻，他们嘴开始流血，眼睛在流血，耳朵，鼻孔，同样流血……

七窍溢出的血，再加上他们倒地，痛苦的哀嚎挣扎。

我心弦总算不再紧绷。

冥冥之中，好像心上少了一块石，背后少了一处暗箭，整个都松缓了不少。

“我不是比他们狠，是我们各有各的规矩。”

“红河太爷行善的时候，你们没见过。”

我低声喃喃，转身走出祠堂，顺手带上了门。

离开这村子前，我基本上每家的房子都进去了一遍。

我发现，壬家真够可以的，每家每户的普通，都摆着阳术的书，只不过，这些普通没有资质，只能给壬家繁衍后代。

我将能瞧见的书，全都毁了。

壬家普通都成了傻子，基本上生活不能自理，要靠着救济才能活下去，我也没做得更绝。

天色太晚了，我离开这村子后，回到万峰石寨时，天都快亮了。

守夜的柳家道士发现了我，领着我去了最处的庙观。

大部分都在这里休息。

我觅了一个空地，倒就睡。

这一觉，虽然环境不好，但是我觉得比任何时候都香甜。

我做了好几个梦。

我回到了小时候，还是婴儿模样，一个婴抱着我脖子，咯咯地笑着。

之后我成了青年，坐在红河旁边，曾祖抚摸着我的，和我讲蒋家的过去。

最后一个梦，是我们一家围坐在一起吃年夜饭。

只不过，梦里多了一个，就是舒子徽。

舒子徽坐在我妈身边，静静地看着我笑，说我是他的好儿子。

我身后又多了个孩儿，一掌扎进了我的心里，往外一掏！

我一个激灵，直接就被吓醒了！

“嘶……！”捂着，我觉得脑袋发昏。

阳光很大，晒得眼睛睁不开。

缓了半晌，我才堪堪清醒过来，面色苍白地直视着前方。

柳昱咒等看着我，眼中略疑惑。

曾祖，师父在我一侧，沈髻和郭得水等在另一侧。

他们同样眉微皱。

我咳了一声，说：“都看着我什么？”

“蒋先生……你刚才睡着了，一直喊妈……一直在笑，笑得还挺痛快的……怎么突然就骂起了？”郭得水不自然地开。

我：“……”

“谢谢你。”我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心里是极度尴尬的。

不光是做梦说了梦话，最主要的是，郭得水还帮我回忆了一下。

“不用谢蒋先生，你梦到了什么，或许我可以帮你解开？”郭得水一脸诚恳，说：“看来，你先做了个好梦，接着又做了个噩梦，打了你梦中美好的遐想。”

“……”

我又看了郭得水一眼，说：“你还会解梦？”

“略懂，略懂。”郭得水笑呵呵地说：“平时在道场没事儿，我会钻研钻研一些别的东西。”

“我觉得灰太爷不够聪明，要不要你给点儿脑子出来，给它补补？”我说。

郭得水：“……”

“我没事了，壬家最后那个，叫任九秋，装傻的。”

我看向柳昱咒方向，将昨晚上发生的事全都说了一遍，算是给了代。

柳昱咒点了点，道：“也算是斩除根了，这件事尤为重要，壬家从根骨就不好。”

我忽然想到另一件事，就是丁家。

那好像也是根骨里的问题？

陈家也是弄尸体鬼祟的家族，就没有这么狠毒？

看来，心狠手辣还不分家族高低，有时候，根上就决定了很多东西。

只是，梦里的一幕，还让我心微寒。

的舒子徽，还有那个孩儿……

舒子徽还好，魂魄我一直收着。

那孩儿，模样一直很刻，舒子徽的儿，抓我回去，就是为了救她……

她怎么还没死？

“红河，你没事吧？”师父忽然问我。

“没……没大事，师父，咱们先离开这里，休整休整，咱们再说别的？”我道。

“嗯，柳家要回羌族，不等那些埋尸的道士了，他们会自行回来，我们随他们一起去羌族。”曾祖恰逢其时地开。

我迟疑了一下，说：“要顺路过一趟仙桃市吗？柳道长，说不定可以让你们其余长老弟子，看看那处地方。”

柳昱咒却摇了摇，说：“不用了，诸位长老，还有正道长老，已经拒绝。柳氏纯阳道观，不能在地下。”

这话，我一时就没法接。

不能在地下？

可地下的风水好啊，垣局外溢的风水，足够滋养整个仙桃市，一旦柳家搬过去，必定能飞速发展！

就因为在地下，不要了？

“羌族已经决定送出部分弟子进天元道场，昨夜你离开的时候，我又同先师商议过，若是天元道场能够出现出黑的阳先生，便可以一部分在羌族镇守，柳家也派遣一定数量的道士，护卫天元道场，天元会尽力帮羌族修缮现在的风水，或许能利用上披髪鬼坍塌出现的大坟，让先道的风水，再次庇护羌族。”柳昱咒这一番话说得很长，让我一时间没转圜过来。

郭得水倒是悻然地走上前，小声说：“蒋先生，肥水不流外田，你看，把你说的风水地，给天元道场如何？”

我嘴角抽搐，郭得水还真健忘，刚得罪我，又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