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涯（甚至生命安全）正在以每0.5秒10米的速度奔向不可控的渊。

他们的大脑此时想的东西，估计实在太多，以至于身体完全不知道该执行哪一条指令。

是冲过去？

是喊出来？

还是脆闭上眼睛祈祷奇迹发生？

没知道正确答案。

于是，他们还是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那根甩棍带着命运的恶意，直挺挺地飞向刘玉婷……

风大了？

不对。

在这种千钧一发的时刻，按照常理，空气应该凝固才对。

可现实却诡异地违背了物理法则，六个的耳朵清晰地捕捉到了空气被某种东西撕裂的声音。

那不是普通的呼啸，而是尖锐的、刺耳的，像是锋利的刀刃划开紧绷的丝绸，又像是高速旋转的金属切割气流。

这声音经由鼓膜传递到大脑，再被神经反馈回来，形成一种近乎荒诞的听觉信号，他们甚至能分辨出音调的变化，甩棍旋转时产生的细微颤音，以及它空时带起的低频震动。

这声音又让他们六感觉有些熟悉。

就像是寒冬的夜，窗户露着一条缝隙，而窗外的狂风拼命挤压着那道狭小的缺，发出的那种比鬼哭狼嚎还要刺激神经的尖啸。

只不过此刻，这声音不是来自风，他们很确定。

六个的瞳孔同时收缩，视线死死锁定甩棍的飞行轨迹。

他们的眼球微微颤动，然后——

他们的视野里出现了另一幕画面。

这一幕，从他们出生到现在，从进部队到现在，甚至在此后漫长的生岁月里，都将成为无法磨灭的记忆。

李小二出现在了刘玉婷的摄像机前。

他的出现毫无征兆，仿佛从虚无中踏出，又像是空间本身在他脚下折叠。

前一秒，他还在场中央闭着眼睛，任由六围攻；下一秒，他已经站在了刘玉婷身前，身形稳如磐石。

他的眼睛依然闭着。

但他的右手抬了起来，手臂肌线条流畅而准，手掌停在胸部高度的位置，五指张开，随后——

“啪！”

甩棍的金属柄稳稳地落他的掌心。

撞击的瞬间，李小二的小臂肌因瞬间的冲击力而绷紧，但整条手臂没有丝毫晃动，仿佛那不是一根高速飞行的凶器，而只是一根轻飘飘的树枝。

甩棍的尾部仍在震颤。

剧烈的动能并未完全消散，金属材质在惯作用下持续上下抖动，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像是被捏住七寸的毒蛇仍在垂死挣扎。

但李小二的手指如同钢铁铸造的枷锁，任凭它如何颤动，都无法挣脱分毫。

六个近乎于崩溃的心理在此刻彻底放松后又再次彻底崩溃。

他们的思维陷短暂的空白，大脑的运算能力完全跟不上眼前的现实。

“他怎么过去的？”

这不是速度的问题。

类的速度不可能在眨眼间跨越二十米。

即便是世界上最顶尖的短跑运动员，也需要两秒以上的时间，而李小二几乎是瞬移。

“他为什么还能闭着眼？”

视觉是类最重要的空间感知手段，可他全程没有睁开过眼睛，却准地拦截了甩棍。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战斗本能”的认知范畴。

——“他到底是怎么抓住的？”

甩棍的飞行速度足以击碎骨，冲击力不亚于一颗子弹。

普通即便能碰到，手指也会在接触的瞬间被震裂。

可李小二的手掌连一丝颤抖都没有，仿佛那根甩棍是自己乖巧地飞进他手里的。

震撼，对，就是震撼，仍在持续冲击他们的神经。

他们六注意到，李小二的呼吸频率没有丝毫变化，胸膛的起伏平稳得像是刚刚只是散步了一圈，而非完成了一次超越物理常识的移动。

他们注意到，他的站姿看上去依然有些松散，甚至显得有些慵懒，完全没有发力后的紧绷感，仿佛刚才的一切对他而言只是随手为之。

他们注意到，甩棍的金属表面还沾着血迹，那是他们自己和李小二的血，来自之前围攻他时被反震力震裂的虎和李小二的。

而现在，这根染血的凶器，正温顺地躺在他的掌心。

现实与认知的冲突让六个的大脑，嗯，死机。

白凤的嘴唇微微发抖，她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甩棍脱手”或许根本不是意外，而是李小二刻意引导的结果。

阿玄的指尖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他曾经在特种部队的教科书上看过“绝对领域”的理论，某些顶尖武者能在极小范围内形成近乎无敌的防御圈。

但他一直以为那是夸张的传说。

阿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很庆幸自己刚才没有真的冲到李小二面前，否则现在躺在地上的恐怕是自己。

青鸾的背脊渗出一层冷汗，她回想起李小二刚才闭着眼睛的模样，那绝对是某种进化。

阿武的太阳突突直跳，他第一次对自己的职业生涯产生了动摇：如果这样的在今后想杀他们，他们真的能活过三秒吗？

阿虎的瞳孔微微扩散，他的大脑仍在试图用科学解释眼前的现象。

空间折叠？

量子跃迁？

还是纯粹的速度幻觉？

但最终，他得出了一个更简单的结论：“现在的李小二与他们根本不是同一个次元的生物了。”

甩棍的震颤终于停止了。

金属表面反的冷光映在李小二的脸上，给他的廓镀上一层锋利的银边。

他的表依然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掸去衣袖上的一粒灰尘。

六个的呼吸不自觉地屏住了。

空气终于真正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