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剧组在市郊的一家烧烤摊搭起了简单的棚子，天光还没完全暗下来，却已经坐得满满当当。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空气里弥漫着孜然与炭火混合的香气，烧烤架上滋滋作响的油脂声，与不远处群的笑闹声织成一曲热烈的“杀青协奏曲”。

剧组的每一个——从导演、摄影、灯光、化妆到场记，都像卸下盔甲的战士，放松地靠在椅子上，举杯畅饮。辛苦几个月的拍摄终于落幕，每个脸上都带着轻松后的疲惫与满足。

李洛换下了戏服，穿着最普通的牛仔裤和白T恤，白T恤上还沾着一点卸妆棉没擦净的。

他的发因为定型剂还残留着硬硬的触感，发梢翘起一撮像是没睡醒的猫。

他端着一杯啤酒，在群中穿梭。每走几步就被拦住敬酒，和灯光师碰杯、和场记拥抱、和化妆师自拍，偶尔还被同组演员拉着摆出某场戏里的经典动作，被众笑着调侃“戏太”。

他的脸上带着与拍摄期间截然不同的松弛感，眉舒展，眼角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那是只有放下角色之后，才会有的“回归自我”。

“来，主角喝一个！”温导举起瓶子，对着他大喊，语气比平时拍戏喊“卡”的声音还洪亮。

“导演最大！导演说了怎么可能不喝！”李洛赶忙迎上前，敲了敲酒瓶，仰喝了一啤酒，喉结上下滚动，清脆地咽下去。

啤酒是冰的，泡沫在嘴角炸开，李洛笑着咧嘴，和众碰杯。

有笑着调侃：“李洛今晚喝醉就不回酒店了！”

笑声四起，气氛一片热烈而温暖。发布页Ltxsdz…℃〇M

*

等稍稍散开一些，李洛端着一盘烤串，坐到了角落的一张塑料椅上。

椅子有些不稳，发出“吱呀”的响声，但他不在意，盘腿坐着，像个刚放假的大学生。

面前那碟焦黄的羊串还冒着热气，油脂渗进锡纸，烤得酥香。他咬了一，刚好温导也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恭喜杀青。”温导又说了一遍。

李洛冲他笑了笑。

“想什么呢？还在想‘胡铭远’？”温导问。

李洛没回答，默默咀嚼着烤串。

“挺适合你。”温导忽然说，“这角色身上的不甘、压抑，还有那点骨子里的骄傲，你演得很准。”

“那是我理解的胡铭远。”李洛低声说，“你们本子上的是个压抑的成年，我演的是个没得选的。”

“电影是个很理想化的东西。”温导过了一会儿说道，“我们要给角色贴很多标签，造就设。但真实的，从来不是始终如一的。”

“不是非黑即白的，的善与恶总是在流动。”他说，“可以在高位时保持善良，却未必能在低谷时不变得自私。所以我从不排斥演员带新的想法。你理解他，就让你来决定他该怎么活。”

李洛低着，轻轻笑了一下，嗓音带点沙哑，“他最后说‘谁要谁要’，其实不是在骂这个城市。”

“是他放弃挣扎了。”他抬望向远处那群，眼神有些湿润，“一个只有在真的无力了，才会把希望吐出来当脏话。”

温导沉默了几秒，叹了气，“你说得对。”

不远处，有打开了音响，是老歌《后来》的前奏。

有跟着哼唱，有在烤架旁打着节拍，有喝高了笑着嚷嚷“这歌一出来我都想初恋了”，气氛在酒意和歌声中渐渐升温。

不是剧本写的那种坚实背景，也不是城市宣传语里描绘的理想乐土，而是这帮用灯光、镜、号、喊停喊开机，一点点拼出来的一块虚构之地。

他低咬了一羊串，咧嘴笑了。

“导演。”他忽然喊了一声。

“嗯？”温导接道。

“下一部还找我吗？”

温导一愣，随即笑骂了一句：“你这都开始抢活儿了？”

“我这不怕你换嘛。”李洛挠了挠鼻子，“你要不嫌我累，咱们就继续合作。”

温导举起酒瓶跟他碰了碰，“不嫌，我倒怕你红了请不起。”

李洛笑着摇，“我好不容易觉得自己走在正确的路上了。”

*

回酒店的路上，李洛坐在剧组的保姆车上，车窗外是不断后退的街灯和模糊的城市剪影。

他靠在座椅上，拿着手机，编辑着自己的杀青微博。

每一次杀青，他都会发一条微博，有时候只是几句话，有时候配一张合照。

但这一次，他打了又删、删了又改，是他写得最慢的一次。

*

【@李洛：《无地》杀青了。

从第一天站在风里的烂尾楼前，到最后一场戏说完最后一句台词。

我好像是跟着胡铭远一起，把自己拆了一遍，又一点点拼了回来。

拍这部戏之前，我以为“没有地”只是说没房子、没根，后来才明白，它说的是一种心里的漂浮感——你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站稳，也不知道脚下踩着的，是地，是梦，还是一片要塌的谎言。

胡铭远不是英雄，他只是个曾经想“只投造福类的项目”的普通。他失败了，也清醒了。但他最让我敬佩的，是他始终还想相信——哪怕最后连信自己都做不到了。

这部戏很重，也很真，拍完的那一刻，我有点分不清是角色杀青，还是某种现实被说了。

谢谢这个剧本、这个角色、这群热血又倔强的剧组。

谢谢这些天的所见所闻，

谢谢所有为了找到脚下的“地”还在努力的。

我们脚下也许真的没有“地”，

但只要还想往前走，就不算白来这一趟。】

*

李洛发完微博，把手机塞进袋，闭眼小憩了一会儿。

等到司机提醒他“到了”，他和司机简单告了别，便一个走出保姆车往酒店去。

夜色有点沉，风还是不小，像是还没从电影里退场。

他竖起帽衫的帽子走进酒店大门的时候，脚步突然顿了顿。

陈思言站在那里。

靠着酒店门的一根柱子，穿着一件黑色外套，发被风吹得有些，像是站了很久，也像是故意等了很久。

李洛有点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问：“……你怎么又站在这儿？又被狗仔拍了怎么办？”

“反正已经被拍过一次了。虱多不痒，债多不愁。”

【系统：摆烂心态。】

陈思言朝他笑了一下，语气温和，“看你微博杀青了，就过来看看你。”

李洛喉咙有点，摸了摸鼻尖，想笑又忍住了：“你看得挺快。”

“毕竟是我的特别关注。”陈思言说得理所当然又带点骄傲，“你一上线我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