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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词，荒唐感再次涌上心，却又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的安定感所取代。

她执掌苏氏集团多年，见过太多追逐权力，又被权力反噬。们为了一份合同、一个项目、一个虚无缥缈的衔，赌上身家命，用尽谋阳谋。那些东西，就像昨晚严松捧着的檀木盒子，或是今天这枚鬼玺，被赋予了太多的意义，承载了太多的欲望，最终变成了压在每个身上的枷锁。

可叶远，他轻而易举的，就将这些枷锁，拆解成了最常的物件。

檀木盒子是首饰盒。

通灵鬼玺是纸镇。

他不是在轻蔑，也不是在炫耀。他只是在用他的方式，告诉她，这些东西，本就该是为服务的。一旦成了东西的隶，就活反了。

“那我的办公桌，风水还合得上吗？”她终于还是没忍住，轻声问了一句，话里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摆这么个……分量十足的纸镇。”

“你的桌子是西花梨木的，整块切割，木质坚实，纹理如山川奔流。”叶远没有睁眼，声音里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压得住。”

唐宛如彻底没话说了。

这个男，总能用最不解风的，最直白的方式，准地接住她所有的试探，然后把天聊死。

Celine坐在副驾驶，看着腿上那个乐扣乐扣的玻璃饭盒，表管理第一次出现了濒临崩溃的迹象。她毕业于沃顿商学院，辅修过艺术史和心理学，能用五种语言进行商务谈判，可她二十多年的英教育，都无法为她解释，该如何给腿上这个价值五亿、能让鲜花枯萎、刚刚被定义为“纸镇”的“公司资产”，撰写一份合规的库清单。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车子平稳地滑长安俱乐部顶层的专属车库。

回到那间熟悉的，充满了黎水和皮革清洌气息的总统套房，Celine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理解的指令。

“唐总，这个……需要现在就放到您的书房吗？”她捧着那个饭盒，措辞谨慎。

叶远已经抱着睡熟的灵，走向了卧室。

“给我吧。”唐宛如从Celine手中接过了那个饭盒。

手冰凉，沉甸甸的。

她走到套房另一侧的书房区。那张巨大的西花梨木办公桌，像一沉默的巨兽，匍匐在落地窗前。桌面上，只放着一台电脑，一个笔筒，和一叠关于“海湾之光”项目的文件。最上面一张，就是苏氏集团单方面终止合作的正式函件。

唐宛如拧开饭盒的卡扣，撕开了那层层的保鲜膜。

当那枚通体漆黑的鬼玺，重新露在空气中的一瞬间。

“嗡——”

桌上的电脑屏幕，轻微地闪烁了一下，仿佛受到了某种电流扰。窗外，京城璀璨的夜景，似乎也随之暗淡了一刹那。

唐宛如拿起那枚鬼玺。

一种骨髓的冷，顺着她的指尖，瞬间传遍全身。那不是物理上的低温，而是一种神上的，被某种古老而贪婪的意志窥伺的感觉。

她皱了皱眉，将鬼玺重重的，放在了那叠文件的最上方。

“啪。”

一声轻响。

之前还因为纸张太多而有些微微拱起的文件，瞬间被压得平平整整，服服帖帖。

那冷的窥伺感，也随之消失了。仿佛那择而噬的凶兽，被按在了办公桌上，赋予了一个全新的，枯燥的使命。

唐宛如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觉得，宋明德那张恐惧到扭曲的脸，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就在这时，Celine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了过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急促。

“唐总，出事了。”

她将一个平板电脑递到唐宛如面前，屏幕上，是苏氏集团内部的加密通讯界面，几条红色的警报信息，正在不断闪烁。

“三分钟前，我们位于苏黎世的数据中心，备用服务器和主服务器同时出现连锁硬件崩溃。所有数据流，都指向了物理损坏。”

Celine的语速极快，但条理清晰。

“与此同时，苏黎世分部的首席技术官，安德烈·施耐德，在下班途中遭遇严重车祸，一辆无驾驶的货运卡车失控撞上了他的车。安德烈当场死亡。”

“瑞士警方初步判断是意外，但我们的安全团队在安德烈的车载系统里，发现了被远程植的病毒指令。这是一场蓄意的，经过密策划的谋杀。”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唐宛如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不是宋明德的手笔。宋明德只会用钱砸，用势压，他的手段，狂妄，但直接。而这次的攻击，准，狠辣，一击致命，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清道夫。

这个名字，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命令安全部门，启动最高级别的‘壁垒’协议，切断欧洲区所有数据和外部网络的物理连接。”唐宛如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让法务部联系施耐德的家，集团会承担所有责任，抚恤金，在最高标准上，加两个零。”

“通知董事会，明天召开紧急会议。告诉他们，苏家，要开战了。”

一连串的指令，从她中发出，准而高效。那个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和叶远开玩笑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执掌着万亿商业帝国，杀伐果断的王。

Celine点，立刻转身去执行。

书房里，只剩下唐宛如一。

她看着窗外的夜景，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风正在酝酿。

“他们不是在攻击你的服务器。”

叶远的声音，忽然从门传来。

他不知何时已经走了出来，身上还穿着那件极致的黑色西装，只是解开了领的扣子，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

唐宛如转过身：“什么意思？”

叶远走到她身边，目光没有看平板上那些代表着巨大损失的数据流，而是落在了窗外，那片被灯火勾勒出的城市廓上。

“你看那栋楼。”他指了指远处，苏氏集团在京城的总部大厦，那栋在夜色中如钻石般璀璨的摩天楼。

“它的灯光，是不是比平时，暗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