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而至,手里各抱着一摞碗碟,碗碟是白瓷的,上面印着淡青的花纹,是柳梦璃特意选的。
晏婷把碗碟放在灶台上,笑着说:“苏何宇在镇上被柳梦璃拉住了,说要选最好的桂圆和莲子,桂圆得选壳薄
厚的,莲子要去芯的,不然煮出来会苦,怕是得晚点到。我和李娜先回来帮忙,这腊八粥的食材可得挑仔细了,红豆要选颗粒饱满的,红枣得去核,不然煮出来就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
’,不好吃还
费东西。”
李娜则蹲在灶前生火,灶膛里的银骨炭烧得通红,火苗舔着锅底,把她的脸映得发亮,连眉毛都泛着暖光:“邢洲说得对,这小寒进补最要紧,‘三九补一冬,来年无病痛’,今天可得把粥煮得稠稠的,熬到米粒开花,豆子软烂,补补咱们的阳气,不然这冬天可熬不过去。”
弘俊是最后到的,背着他的宝贝相机,相机包上挂着个小小的枫叶挂坠,是去年在枫镇买的,镜
上套着防风罩,怕被寒风刮坏。
他一进门就举着相机拍个不停,从案
的梅花到灶膛的火苗,从众
手里的冻梨到檐下的冰棱,连韦斌鼻尖上的霜花都没放过,快门声在屋里此起彼伏:“这场景太有感觉了!你们看这光影,霜花在阳光下像水晶,梅香混着水汽,简直是天然的滤镜,拍出来不用修图都好看。等会儿去后山拍溪流,那冰下的水肯定好看,冰是透明的,水是清的,映着天上的云,应了夏至诗里‘唯有流水知万径’的意境,拍出来绝对是大片。”
收拾妥当后,众
分了工:毓敏和晏婷处理食材,毓敏负责切板鸭和青菜,晏婷则挑拣腊八粥的食材,把坏的豆子和红枣都挑出来;墨云疏和沐薇夏整理梅枝,墨云疏用剪刀修剪多余的枝桠,沐薇夏则用软布擦拭花瓣上的霜屑,拓印诗笺;夏至、邢洲带着鈢堂去后山探水寻石 —— 毕竟鈢堂认得溪石上的天然纹路,能挑出最有韵味的,他还说要找块能映出月影的石
;霜降、林悦和韦斌跟着弘俊去拍梅花,林悦负责指路,韦斌帮弘俊扛三脚架,霜降则帮着选拍摄角度;李娜则守在灶前烧火,顺便照看锅里的腊八粥,时不时用勺子搅一搅,怕糊了锅底。
出门时,风似乎小了些,但寒意更甚,吸进肺里像冰碴儿刮过,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韦斌缩着脖子,裹紧了外套,领
的拉链拉到顶,只露出两只眼睛:“这小寒果然名不虚传,比大寒还冷,真是‘小寒大寒,冻成冰团’,我这手揣在兜里都觉得冻得慌,要是拿出来,不出三分钟就得冻僵。”
林悦举着那支梅花,花瓣上的冰晶还没化,香气却更浓了,像缕细烟钻进鼻腔,清冽又提神:“你懂什么,这叫‘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越冷梅香越清,要是暖和了,这梅香早就散了,哪有现在这么好闻。”
后山的路果然难走,青石板上结着层薄冰,冰面光滑得像镜子,踩上去咯吱作响,像踩在碎玻璃上,每走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弘俊小心翼翼地挪着步子,相机抱在怀里跟宝贝似的,生怕摔了:“慢点慢点,摔了我没事,相机可不能有事 —— 这可是我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要是坏了,我就得喝西北风去了,以后再也拍不了好看的照片了。”
霜降扶着路边的树
往前走,树皮上的霜屑簌簌往下掉,落在手背上凉丝丝的,瞬间就化了:“你们看这树
上的霜,多像裹了层银甲,阳光照在上面,闪着光,跟夏至诗里‘寒风凛冽陌上驰’的感觉一模一样,风一吹,霜屑掉下来,像撒了把碎银。”
转过一道山弯,忽见一片梅林,枝
上缀满了花苞,有的已经半开,露出
黄的花蕊;有的还紧紧裹着,像颗颗饱满的珍珠,透着淡淡的
。
最妙的是枝
上的霜,与花瓣相映,白的更白,
的更艳,香气清冽得像泉水,顺着风飘过来,让
忍不住
吸一
气。
弘俊立刻忘了脚下的滑,举着相机连拍起来,快门声在寂静的山里格外清晰,惊起了几只停在枝
的麻雀:“太美了!这简直是‘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的现世版,比画里还好看,花瓣上的霜,枝
上的苞,都透着
劲儿,不像城里的梅花,蔫蔫的没
神。”
韦斌也忘了抱怨冷,凑过去想摘一朵,手指刚碰到花瓣,就被林悦拍了下手,疼得他缩回手:“住手!‘采花贼’可做不得,这么好看的梅花,得让大家都欣赏,你摘了,别
就看不着了。
再说了,折了枝桠,明年就开不了花了,这可是‘杀
取卵’的蠢事,到时候咱们再来,就只能看光秃秃的树枝了。”
韦斌嘿嘿一笑,缩回手,挠了挠
:“我就是看看,没真要摘 —— 不过这梅香真提神,闻着心里都亮堂了,刚才还觉得冷,现在都不觉得了。”
正拍着,忽然听见夏至的喊声从远处传来,声音裹着风,有些模糊,却能听出是在叫他们。
众
循声走去,穿过一片松林,就见夏至、邢洲和鈢堂站在溪边,手里各捧着几块溪石,脸上带着笑意。
那溪水果然没冻实,表面结着层薄冰,像铺了层透明的玻璃,冰下的水流缓缓涌动,能看见水底的卵石和细沙,偶尔还有几条小鱼游过,摆着尾
,格外自在。
鈢堂正用指尖轻叩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像玉佩相击:“这冰薄得像蝉翼,底下水流虽缓,却藏着力道,能把石
磨得光滑,难怪夏至会写‘流水知万径’。你们瞧这水色,映着云影,云在天上飘,影在水里动,倒有‘云在水中游,水在云上走’的意趣,这可是难得的景致。”
霜降蹲在溪边,看着冰下的水流,水流轻轻打着旋,带着细小的沙粒,忽然抬
看向夏至,眼里闪着光:“你写这句的时候,是不是想起了去年我们在溪边寻石的
子?那天也是这样冷,我们捡了好多石
,回来洗
净,摆在窗台上,你还说要给每个石
起名字。”
夏至蹲在她身边,把一块光滑的溪石放在她手里,石
带着水的凉意,却透着
温润,表面的纹路像幅水墨画:“是想起了,但不知。"
这石
在水里泡了不知多少年,才磨去棱角,变得这般光滑,就像
经历了寒天,才能更懂温暖的珍贵 —— 你看这水流,再冷也不结冰,一直往前流,这就是‘
极之至,阳气始生’的道理,鈢堂刚跟我说的,小寒虽冷,却藏着春天的希望。”
那块溪石确实好看,青灰色的石面上天然纹路如泼墨山水,淡云疏影间自有气韵流转。
墨云疏指尖抚过石面,眸光清亮:“正好配我的梅花笺做镇纸,等会儿让夏至题诗,也算给小寒留个念想。”
沐薇夏却被溪边景致吸引,指尖轻点
叶上凝霜:“看这霜花,像撒了层细盐,倒衬得枯
都灵动起来。
夏至诗里‘柔雪未呈露凝霜’,可不就是这般光景?该下雪的时节只结了霜,反倒更添几分凛冽寒意。”
鈢堂忽然指着远处的树梢:“你们听,有雉
在叫。” 众
凝神细听,果然有断断续续的啼鸣从林
处传来,清越嘹亮。“这便是小寒三候的‘雉始雊’了,” 鈢堂眼里闪着光,“阳气萌动,禽鸟先知,这啼声可是寒冬里的好消息。”
回到竹篱院时,天色已近黄昏,院里飘起了淡淡的饭香。李娜正往灶膛里添炭,火苗蹿得老高,映得她脸上通红:“可算回来了!腊八粥刚煮好,菜饭也快蒸好了,就等你们了。” 毓敏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个青花瓷碗,里面是刚盛好的腊八粥,红的枣、绿的豆、白的莲子,五颜六色的,像朵盛开的花:“快尝尝,苏何宇买的桂圆特别甜,柳梦璃还加了点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