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旺荣的肩膀道：“别想那些没用的了。拓跋察哥大已经从陛下那里借来了八百铁鹞子，这次东征，我们一定能踏平燕山卫，用汉的血洗刷耻辱！”

野利旺荣吸一气，点了点。

是啊，二叔终究是错了——燕山军再强大，难道能敌得过西羌战无不胜的铁鹞子吗？

能挡得住拓跋氏的雄兵？

他望向东方，那里是燕山卫所在。

野利克——终究是解脱了。

作为这世上第一个真正意识到燕山军恐怖之处的，他敏锐的直觉反而成了最大的折磨。

东狄的十四贝勒多夺和月托三兄弟只领教过燕山军的狡诈和偷袭，不是正面击败，下意识拒绝承认对方的强大。

因为那些见识过燕山军全力出手的敌将，从没有第二次机会......

即便按规矩继承了部落首领，野利克也无力说服自己的族放弃复仇。

他写给国主的警示信函，换来的只有劈盖脸的斥责。

就像个孤独的先知，他预见了魔王的降临，却被所有当作懦夫嘲笑。

野利部认为他们的首领在森林里吓疯了，拓跋氏则认定他是个胆小鬼。

没相信他描述的恐怖——四千锐被引密林，水源被投毒，道路被改变……最终在自相残杀中全军覆没。

在旁耳中，这不过是个森林迷路的意外；

只有亲历者才明白，每一步都是心设计的死亡陷阱。

但是活着回到部落的亲历者只有他一个。

对野利克来说唯一的好消息是他终于不用亲眼目睹部落的覆灭了。

翌清晨，野利旺荣单膝跪在拓跋察哥帐前，铁甲上还凝着晨露。

"统军，请许我为先锋！"年轻的声音在晨风中格外清亮。

拓跋察哥正在擦拭佩刀，闻言摆了摆手："急什么。"

他示意亲兵给野利旺荣递上马酒，"右厢军还在路上，陛下的八百铁鹞子也需时。更别说粮辎重——"

刀锋在羊皮上一抹，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见年轻攥紧了酒囊，拓跋察哥忽然笑了："放心，有你报仇的时候。"

他起身掀开帐帘，指向东南方，"等燕山军和东狄在燕州打得两败俱伤，咱们就去抄他们老窝。"

顿了顿，压低声音道："陛下这次南下可不止派了我们这一路兵马。"

"大魏的这帮汉还是老样子，就喜欢内斗，这次燕山军与东狄在燕州决战的消息都是大魏高官提供的。"

"汉果然不堪。"

野利旺荣冷笑，"这次定要助陛下问鼎中原。"

拓跋察哥望向南方，想起去年秋的战报——东狄洗劫晋州、齐州时，光是金银就装了不下百车。

当时拓跋元昊气得折断了手中的马鞭，可惜那会儿已经冬开始飘雪了。

准备了半年，西羌的机会来了，一个小小的燕山哪里够塞牙缝啊，起码还得加个秦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