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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兴安岭这块儿，天已经要黑了。

出去打渔的乡亲们陆陆续续都往家里走。

马荒子在队部门敲响了云板。

“当！当！当！”

清脆的金属音还是那么悦耳，不过马荒子却觉得这种传递信息的方式着实有些落伍。

“年前怎么也要向公社申请个大喇叭，屯子里都有电用了，配个喇叭才得劲。”

以前马蹄屯没有电，所以用不上大喇叭，现在有电了，再向上级申请个喇叭，合合理。

乡亲们听到云板的响声，每家每户都派出了个代表到队部来。

马荒子等都到齐了。

就领着大家伙一起去养鹿厂。

赵铁牛也来了，不管怎么说，赵家也是马蹄屯的一员。

而且赵全军也没说不让赵铁牛过来参加会议。

马蹄屯三十八户家的三十一个代表，加上生产队的三个部，还有马大壮、马二壮、马二满、马木匠这四个养鹿厂的原始东，都过来开会了。

因为马荒子和马二满他们都分别是各自家里的代表。

今天梁子也没有过来。

所以加上赵全军一共有三十九个到场。

大家齐聚在新盖起来的养鹿厂食堂里，坐在圆桌旁，吃着桌面上的瓜子，等着马荒子发话。

像今天这种还有瓜子吃的生产队会议，几年都遇不到一次。

乡亲们不仅嘴不闲着，两只手还在把铁盘子里的瓜子花生装进自己的袋中。

马荒子看桌上的瓜子花生都要没了，才对着赵全军咳嗽道。

“三弟，都到齐了，你说话吧。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赵全军拿着一张写满字的纸，走了出来。

“李会计，你是文化，把契约上的内容给大家伙念一遍吧。”

赵全军把契约递给生产队会计李大黄，在参加会议的这些里，也就李大黄的文化水平高点了。

李大黄点了点，他是队部除了马荒子外，唯一一个知道养鹿厂底细的。

“这是赵全军写下的有关养鹿厂的契约。”

“契约内容是，兴安县马蹄屯村民赵全军出资在马蹄屯修建养鹿厂，替马蹄屯村民代持份百分之六十八，自己占百分之十二，生产队占百分之五，村民马二满、马大壮、马二壮、马四满、梁武分别占百分之三。”

“养鹿厂产生经济效益后，每年分红按比例返还给村民赵全军，直至偿还完赵全军所出资金。”

“除以上赵全军等六以及生产队所占份外，马蹄屯三十四户家每户可分百分之二的份。”

“修建养鹿厂的目的是为了不向国家伸手要钱、要粮，让每家每户清掉各自的三角债，是为了让马蹄屯的乡亲们能够富裕起来。”

“如果养鹿厂发生问题，出资马蹄屯村民赵全军承担一切经济损失。”

不到三百个字的契约书，上面的内容很简单。

主要是明确了各家各户占据的份比例。

赵全军本来持百分之八十，现在他硬是吐了百分之六十八出来。

不过赵全军本来就看不上养鹿厂这个产业，一开始搞这个养鹿厂，也是为了带领乡亲们致富。

因为赵全军已经不是红星公社的社员了，他的户籍转到了城里，所以契约书上标记的都是村民而非社员。

马蹄屯的乡亲们都不傻，就算有些听不太明白，可差不多也知道赵全军要嘛。

“老三，这么做有点太冒险了吧，我们以前都以为养鹿厂是公社公办的企业呢。”

“就是啊，老三你这么做可是先斩后奏。”

“要不还是算了吧，损失点钱没啥，可把命给搭进去。”

“我们都是老实，不会说话的，把养鹿厂关了吧，大家就当没这回事。”

乡亲们的心都是好的。

在这个年代搞民办企业，那就是在找死。

不管办企业是为了什么，谁都不想当那个出鸟。

赵全军早就想到了会是这么一个场面，大多数不同意才是正常的。

要是马蹄屯的乡亲们都支持办养鹿厂，赵全军反而会认真想一想大家是不是在害他。

“乡亲们，大家稍安勿躁，听我说几句吧。”

赵全军举出双手往下压了压，示意让大家听他说话，食堂里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赵全军也不想发表什么长篇大论的演讲，他就这么走到马二满身边。

“二满姐，你们家欠了多少三角债？”

马二满听到三角债这个词，就不太好受。

“两千吧，队里对我们家还是很不错的，虽然没有救济金、救济粮，但一直都在借钱给我。”

赵全军点点，然后又走到马蹄屯另外一家困难户李秀华面前。

“五嫂，梁子之前给你们家拉帮套，现在他不了，现在你们家的子很难过吧，你们家又欠了多少三角债？”

李秀华低着轻声说：“一千....”

赵全军立马转向另外一。

“七嫂，你们家呢？”

七嫂沉默不语，因为他们家欠的三角债更夸张。

赵全军问的这几户家主要是因为家里没有劳动力，然后又要给家里治病，所以欠下了大额的债务。

但其余的家也都欠生产队的钱，那原因就有些复杂了。

说简单点，就是上面让农民各种钱。

农民没钱。

所以形成了欠账。

大家的子过不富裕，也是因为欠账太多。

赵全军提及三角债，乡亲们就都想到了自家是什么况。

穷啊。

世界上只有一种病，那就是穷病。

“七嫂不愿意说，那我也不问了，我现在就问问大家，还想继续过穷子吗，你们要是说想，从明天起，养鹿厂跟你们没关系，你们也不用去打渔了。”

“梁子，马大壮他们年后肯定还会跟我一起，赵家缺了这么多劳动力，算下来，屯子里少了至少十个青壮力。”

“一些话不用我去说，你们也知道马蹄屯现在是什么况。”

“现在你们可以表态了，是搏一搏，从此过上好子，把欠的钱都还了，还是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下去。”

“据我所知，咱们马蹄屯一共三十八户，有三十六户不起教育费，你们难道想让自己的孩子一辈子都念不了书，在这儿年复一年的种地？”

赵全军都不用慷慨陈词的去说些什么。

只要把现实况摆在大家面前。

现实会着他们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