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四皇子起身时，生还没有醒。

她的脸好象小了一圈，四皇子用手比了一下，没错，是小了一圈。

当然，怀孕的时候，多少会丰腴些，加上还有些水肿什么的，脸庞自然看起来圆润。生受了这么大的罪，现在还怎么圆润得起来？

她平躺在那儿，身体在纱被下面，看起来十分单薄。

四皇子想起生刚到宜秋宫的时候了。

也是这样瘦瘦小小的。

有的说生命好，可是四皇子知道她一直以来受了多少苦。

生这一觉睡得很香，好象胃也变好了。

“王爷呢？”

芳景把发束好：“王爷一早就出去了。”

梳好了，洗过了脸，感觉的神好了不少。

杨夫亲自下了厨，生喝了半碗汤，又喝了半碗粥，还吃了一块米糕。杨夫十分欣慰。俗话说药补不如食补，五谷养气血，生既然有胃，那这是大好事儿。

果然什么药都不如心药管用。王爷这一回来，王妃不用吃药也好了许多。

生试着下了床，重脚轻，步子也迈不开，只能一点一点往前挪。

躺着还好，一下了床，就觉得整个仿佛被折成了两截，然后用一点布裹着中段勉强缠在一起，腰完全吃不住力。生扶着芳园的肩膀，走了两步，就觉得有些天旋地转。

“王妃，还是歇着吧。”

生吸了气：“没事儿的，生完了应该早下地走走。”

杨夫心说，生完了大出血的可不应该。

生还是没能出得了门，杨夫不许是一方面，她自己也走不出去。

生躺回床上，气喘吁吁的，眼前一阵阵的发晕发黑。

许婆婆还没有醒，生想看看她。

可是去不了。

杨夫猜得出来生的心思，可是她也没有办法。

生或死，从不由的意志来决定。

“听说，王爷差打听了一位名医，姓葛。这两就要请来给王妃好生调理身子。王妃不用着急，俗话说，遇医逢缘，这郎中和病家，也讲缘份的。既然现在寻着了好郎中，王妃的身子一定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是哪里的名医？”

“说起来，我也听说过。此并非悬壶行医的，他早年中过举，做过翰林，却不喜欢做官，只钻研医道。后来他父母过世，他便辞了官，也没在京城居住，一般不知道他的名声，也亏得王爷能寻着此。”

芳园欢喜地说：“那可好了，听着这大夫就是有本事的。”

这时候的们总有一种心理，隐士多半是有本事的。举个最有名的例子，就是三顾茅庐。诸葛卧龙多有本事呐，可家就要住茅舍，自耕田，等明主去请。请一次还不够，还得请三次，方显明主心诚，也才衬得起高的身价。

有名的终南捷径，不也就是这么一回事么？

府外一片肃杀，府里也是心惶惶。大概唯一不受影响的，就是那个整天呼呼大睡的婴儿了。连阿永都不象前些天那么鲜活。

虽然阿永还不懂得外面势的危急，也不了解府里发生了什么事。春芽不见了，对他来说影响不大，反正一直照顾他的是春光。他不明白，许婆婆为什么一直躺着不起来。旁说，婆婆病了。阿永也病过，喝过苦药汤。

还有娘，娘生了弟弟，也一直躺着。

那么，娘和婆婆病好了，就会起来了吧？

阿永仰看着屋檐下的燕子窝。

夏天时，春光曾经抱起他看过窝里的样子，里面有小燕子。

但是现在窝里空空的，春光说，燕子回南方去过冬了，因为北方太冷。等到明天春天，燕子还会再飞回来。

阿永看着外面有快步进来，不知说了句什么，芳园一脸惊喜：“真的？”

然后她匆匆掀帘子进了屋传话，不一时又出来了。

整个院子的都忙了起来，阿永趴在那儿看着，直到春光过来给他换衣裳。

换的是正经见客的衣裳，比较繁复，发也重新梳了一下。

等把他收拾停当了，客已经进了院子。

好几个丫鬟仆簇拥着一位贵进了院子。

生也是又惊又喜，生怕是传话的传错了。等到大公主真进了屋，见着了，她的一颗心才放下来。

“嫂子……”

“哎，你躺着吧别起来。”

大公主快步走进屋，按着她不让她起身，把她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瘦多了。老四就这么照应的？回来我好生骂他一顿。”

生鼻子酸酸的直想哭，大公主虽然曾经有信来，说秋天会回京。可是现在京中正逢多事之秋，心惶惶，生本以为大公主只怕来不了，想不到她却还是到了。

“怎么也没先递个信儿，好让去接你啊。”

“你现在这样，老四也不得闲，何必闹那些个虚客套。”大公主说：“紧赶慢赶的，还是没赶上。听说又添了个胖小子？快抱来给我瞧瞧，阿永呢？”

春光牵着阿永过来。

“哟，都长这么大了。”

阿永规矩礼节一丝不错，给大公主见了礼，大公主笑着把他搂过来：“哎哟，姑姑的心肝儿宝贝儿……”

生一笑。

这不但是姑姑，也是舅母呢。

阿永睁大眼睛瞅着这位“姑姑”。

除了家里，外边的还没有对他这么亲热的，更别说这只是回见面了。

“虎哥没有来？”

“没有，原来想带他来的，这孩子也闹着想来。可是听说京城这边有疫症，沿途也有不太平的地方，就没带他。”大公主抱着阿永就是亲不够。

一别几年，大公主看起来还是生印象中的模样。

“哥哥好吗？”

“好着呢。”大公主说：“要不是那边离不得他，我倒想把他一起拽了来的。”

生一笑。

何云起职责在身，哪能象大公主一样说来就来？

知道他过得好，也就安心了。见不见得着，也并不那么重要。

只是虎哥没能来——当然了，要是京城好好的，生当然盼他来。这会儿这样，还是算了吧！小孩子毕竟抵抗力差些，万一有什么闪失，向谁哭去？

生从见到大公主就在笑，脸都笑酸了兀自不觉。

要说，见到大公主抵京，和四皇子返家哪个更让她欢喜——生仔细想想，竟然是大公主的到来更让她欢喜。

真是奇怪。按说，们都说夫妻一体，生应该看到四皇子回来时更欢悦吧？可是并不是那样。

热闹了一阵，娘把阿永抱出去，其他也都识趣的退了出去。

大公主问生：“怎么提前了？算子还有几天呢。”

生低声把这几天的事说了，说到许婆婆病倒的时候，声音变得很低。

大公主半晌不语，她伸过手臂，把生揽在怀里：“苦了你了……亏得你撑了下来。婆婆的事儿，你且放宽心。生死有命，婆婆是个豁达的，她是求仁得仁。这事儿要是倒回去再来，一次，两次，十次百次，她的选择都不会变的。”大公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