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个郡县！

生心里一紧：“那……现在形怎么样？”

“连肃州的府衙都塌了大半。”

虽然说做官不修衙，可是和一般民房相比，府衙起码是砖瓦木石结构，要结实得多。连府衙都塌了，那一般民房更不用说。

四皇子揉了揉额角，生接手过来替他按揉。

“京城这边呢？”

“也不太好，今天够忙的。”四皇子的手按在生的手上，侧过脸去在她手上轻轻蹭了两下：“我可能得出京一趟。”

生并不太意外。

“去肃州吗。”

“是，今天听父皇的意思，很可能我和六弟都去。“

生有些放心不下，毕竟那一回猎场行刺的事到现在还没有个说法。

“你……要多加小心。”

“我没什么的，就是放心不下你。”四皇子的手轻轻搁在生隆起腹部。

离太医说的生的预产期，也就个把月的时间了，他这一去，连来带回，加上处理事务，只怕不会很快回来。

要说这个，生心里也有点没底。

虽然生过一次了——可是他在不在身边，那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心里这样想，生还是柔声说：“我没事儿，太医，婆子，还有这么些伺候着，你只管去。”

四皇子摩挲着她的手。

“我和父皇说一声……”

生轻声说：“六皇子殿下毕竟没独自办过什么事，你总比他好些。再说，从这儿去肃州路也不算远，快马一天多也就到了。你先把事理顺了，看子差不多了你赶回来也来得及。”

四皇子一次觉得这样踌躇难办。

若不是出了这样的事，他是决不会在这种时候离开京城的。

虽然生说的轻松，可是那里灾重，决不是十天八天就能解决得了的。六皇子虽然也是皇子，可是一来他没有什么办事的经验，二来，户部派出的另外的选，多半是朱铖。即使不是他，也是朱家一系的。六皇子毕竟是皇后之子，傻子都知道皇后、陆家和朱家的关系。若是他不去，只怕事反而会有其他变数。

可是若要去的话……京里虽然这些天还算太平，生却没个妥当的照顾她——真要临盆，有个什么万一……

这时候生产实在危机重重，四皇子前几天还听说户部里一位司官的妻子难产，一尸两命。

他急忙刹住思绪，不让自己朝那个方向再想下去。

这差事也不是缺了他就不能办了，四皇子决定还是向皇帝推拒这次的差事。户部还有旁的，这件事……也并不是非他去坐镇不可。

四皇子没料到，他的请求在皇帝那里被驳斥了。

四皇子说得很婉转，阿永还小，生又快要临盆，他还推荐了一个选，户部右侍郎龚定邦也是个很有能力的。他还有个好处，就是此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派系倾向。

皇帝直接就说：“这次你去，明天就动身。何氏那里，有太医照料着，你半个来月差不多也就能回来，赶得及。”

“父皇……”四皇子还想再努力一下。

皇帝看了他一眼：“如此怯懦，儿长，置百姓疾苦于不顾，可不象你。”

这一句话说得不轻不重，可是皇帝的神让四皇子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他心怦怦直跳，为皇帝话里那隐约的暗示。

是他理解错了，还是皇帝真的在向他暗示什么？

同一时间，身上的冷汗也悄悄的渗了出来。因为皇帝的神郁，眼神锋锐，就象带着寒光的刀尖一样。

自从那一回生病之后，他感觉，皇帝象是变了。

以前四皇子还能多少估着一些皇帝的想法，起码有些脉络。但是从皇帝病好之后，变得有些喜怒不定起来，前些天还因为一件小事在朝堂上训斥了三皇子——这不合皇帝的一惯的格和做法。皇帝一向喜怒不形于色，极少有见过他雷霆震怒。

上次的病，明明宋掌院他们说过，并无大碍……更没有透露过什么有碍年寿的意思。

可是皇帝的表现……

四皇子不由得想起了……困兽。

皇帝说的话立刻兑现了，不但又指派了两个太医到王府，还有一位杨夫低调的踏进了诚王府的府门。

这位杨夫，虽然现在知道她的不多，可是四皇子是知道的。

她可是曾经照料过皇帝的母，身上有二品诰命。她早已经不在宫中当差，回家中颐养天年了。若不是皇帝的意思，谁请得动她亲自出面？

四皇子知道这一次他是非去不可了。而且，这差事一定得办好。

好在有杨夫在，四皇子多少也算是放下了心事。

四皇子第二便离京了，虽然走得仓促，生还是尽可能周全的替他收拾了东西。尤其是各种常用的药丸药散，解暑防瘟的更是带了足足的一大包，哪怕四皇子要天天拿这个当饭吃，只怕都够了。

生叮嘱了他好些话，总是难以放心。灾后常有疫，这时候的已经知道以火焚、埋、石灰还有煮沸这些方式来堵塞传染渠道，但是毕竟卫生环境差，许多手段也很落后。

“放心吧。我会当心的，小顺他们办事也稳妥。你自己保重身子……”

“不用挂心我，把差事办好……能多救些总是好的，再说，也不能让皇上失望。”

杨夫就在诚王府住了下来，生命单收拾拾了一个院子给她。

杨夫看上去比实际年纪要年轻些，并不是一身老太太的颓唐气。正相反，她发梳得整整齐齐，衣裳大方素净，上只戴了两只白玉如意扁簪，见了生也是礼数周全，言辞不卑不亢，几句话一说，生不由得起了敬重之心。

皇帝的母，可不是都当得来的。

更让意外的是，许婆婆和杨夫，两竟然是认识的。

几十年不见，两的遭际更是天差地远，两看了对方半天，几乎不敢相认。

生倒是很替许婆婆高兴。到了她这个年纪，想见着一个当年的故可有多不容易啊。

杨夫和许婆婆互叙别，几十年的际遇，一句两句怎么说得完？

“真想不到，还有再见面的一天。你既然平安，怎么十来年没个音讯？”

“怕还有盯着，我一直在奉阳老家，依山而居，一个村子拢共几十户家，从那里到镇上，山路都要走个一天呢……有时候觉得自己都快成了个野了，就不停的回想从前的旧事……”许婆婆问：“你呢？你又怎么出的宫？”

杨夫松懈下来，在老姐妹面前完全不必端着：“太后那个子，你也是知道的。虽然说我一直伺候皇帝，还伺候过大公主……后来皇上登基，我也跟着进了宫。不过太后总是不放心，就开恩放我出宫荣养了。”

许婆婆理解的点了下。

太后的娘家没什么，她的依靠只有儿子，自然希望儿子全心全意的向着自己。可是实是，太后和皇帝的母子之是很淡薄的，当年太后又没有亲自抚养儿子，全是杨夫照料服侍，在皇帝开蒙前，他识的字念的书也是杨夫教的。对于皇帝来说，杨夫才更象一个母亲。后来的蔡皇后，也和杨夫关系不错——太后既看杨夫不顺眼，又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