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罗的礼物让生发窘——

好吧，其实挺好看的。

一把山翎毛……

阿罗笑嘻嘻说：“我看小姑娘们都拿这个扎毽子，这个咱们这儿没见着，是在常南灰岭上打的，我把好看的毛都挑出来给你留着啦。你可以多扎几个！”

生挺想说……我不玩毽子好多年了。

虽然礼物有点出意表，可毕竟是一番心意。常言说得好，千里送鹅毛，礼轻意重啊！这话套在这里再贴切不过了，虽然阿罗少爷送的不是鹅毛，而是毛……反正都是毛，没差。

生笑着道谢：“多谢你啦。这个可真好看。”

阿罗顿时得意起来：“那是，我挑了又挑的，都是拣好看的才留着。”

生看那缤纷的毛色，明显不是一只身上能长出来的。

看来灰岭的山没少遭他的毒手——

呃，阿罗刚才抱怨常南的太瘦，咳……很明显，那些被拔过毛的，可怜山们的去向已经不用再多问了。

关于这个常南的是不是比北方瘦的问题，生其实很理解它们。

常南气候温暖，又多山。山们体格大了，可不方便在山林间穿梭行动。再说，那里冬天没有北方冷，山们不会长出厚厚的脂肪来专为御寒。

再说，现在冬天刚过刚刚开春，山们一冬天忍饥挨饿没多少食儿吃，就算去年屯下些油水，过一冬也都熬尽了，哪来的肥脂肥膏满足阿罗少爷的腹之欲啊？

可怜的山们，你们受委屈了。贡献了毛，贡献了，还要被嫌弃太瘦……

生严重怀疑，阿罗会想起带来一把毛当礼物，其实是……吃太多了，顺带的把毛废物利用了吧？

再说，毛净净的，扎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收拾得挺好，保管的也好，阿罗那么个粗枝大叶的，这次是难得的细心。

还别说，就这把毛，就让大公主吃起醋来了。

好歹生还有一把毛，大公主连毛都没捞着一根……咳，这话听着怎么有点不对味儿……

阿罗还挺有理的：“姐姐你又不踢毽子，再说你现在怀了我外甥啊，等他生出来了，我带他骑马去……”

不得不说阿罗跑题功力高，一转眼话题就从没带礼物变成了对美好未来的展望……

一家团聚是喜事。

不得不说，家里男就是顶梁柱，主心骨。何云起和阿罗不在，整个家都显得疲沓没有活力。他们这一回来，连院子和花木都显得神焕发起来了，更不要说。

何云起那里是问不出什么话来的，生向阿罗打听这次出去的形。阿罗一肚子闷气顿时有了发泄的地方：“哎哟别提了，我这辈子再也不去了。那山路陡的呀，都没法儿骑马。地下尖石又多，我也不敢骑啊，万一伤了马蹄就糟了。常南可都狡猾的要死。尤其是剿那个什么花狐的时候……”

生给他纠正：“是花孤吧。”

“花孤？孤就孤吧，虽然这个匪首名气大，可是就没见过他长什么样子，逮着的那些小喽罗有的说他长得高大壮硕，有的说他长得就是个白面书生，有说是个老儿，还有的居然说是个子。把那个寨子打之后，是逮了不少，可是没一个能和那个花什么对上号的……”

阿罗说得兴起，还把袖子卷起来：“看，那些惯会躲在树后放暗箭。”

他手腕上有个疤，看着当时一定伤得不浅。

生吓了一跳：“这伤要紧么？”

“嗳，不要紧。”阿罗有点忸怩起来，忙把袖子放下了：“就是皮伤，大哥的药好使，抹上当时就止住血了，就是这些天没敢使劲儿。”

“可别马虎了，一定得好好养着。”

“嗯。”阿罗嘿嘿笑。

“嫂子这两天要买，有丫鬟有小厮，你回来也挑一挑，你那院子也不要总是丢三落四的。”

阿罗应了一声，又说：“我自己什么都能啊，用不着那么些。”

李婆子还是把带了来，不愧她响亮的名声，带来的一看就是挑选过的，男各站了一排，衣裳整齐净，也都很温顺规矩。

李婆子穿着一件浆洗得有些褪色的青布绸衫，外面套着紫色长坎肩，发拢了个圆髻，显得非常神，说话听起来也和气，和生印象中牙婆的形象相差甚远。

李婆子请过安，拿出名册呈上来。

念到名字，待挑选的小姑娘和男孩子就走上前来。他们的年纪都不大，生坐在帘后看着，有些恍惚……

不知怎么，想起来自己进宫的那个时候了。

那会儿，好象也是这样的形。一群小姑娘站在那里，顶太阳照得眼晕，汗从身上冒出来，又被太阳晒。那会儿……含薰和采珠，就站在她旁边。生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那会儿不知道是她们两个中哪一个伸出手来扶了她一把。

要是那时候晕过去了，可能就进不了宫了——

本来以为已经模糊的记忆，这一刻却显得如此清晰。

含薰不知怎么样了……采珠……但愿她一切顺利平安。

大公主问了几句话，留下了八个丫。小厮那边还要带了给勇叔过目。虽然勇叔为沉默不擅言辞，不过这办事稳妥踏实。

八个丫里面，最小的十岁，最大的十四岁。大公主让生先挑，生说：“我不缺使啊，嫂子这边眼看要忙起来了，还是留这边吧。”

大公主笑了：“怎么不缺？现在不缺，可是再往后就说不准了。这些根本不够，还得买呢。等庄子上的送来了，还得好好多挑挑。”

大公主话里的意思，生也不能装听不懂。

是啊，如果她今年明年出嫁，那么肯定是有陪嫁的丫和家的。眼下小跨院儿的手，根本不够。

当初温氏嫁进皇家，里里外外，丫鬟、陪房，要连她庄子里和店铺里的都算上，简直是浩浩，蔚为壮观。

生再看底下站的那些小姑娘，一眼看去并没有太大差别，梳着一样的双鬟，穿的衣裳也差不多。

刚才念花名册时，生也听着。她的记还好，丫鬟的名字也好记，无非是春啊花啊英啊珍啊，还有的直接就是二丫，五丫的，听起来倒象是一家子姐妹。

生问站在中间的一个穿蓝衣的：“你多大？”

那个姑娘轻声说：“回姑娘话，我十三。”

“姓什么？”

“姓钱。”

这报的应该是周岁，看着、听着并不显得畏怯，身量和生差不多，在家应该是能做活的，手长，脚也不小，很能实用的样子。要挑，当然也得挑个差不多的。那个最小的，才十岁，生看着她就有一种自己在役童工的罪恶感。

不过，她当年进宫的时候，好象也是这么大吧？

生留下这一个，又挑了一个，是十二岁。

大公主说：“你也太实心眼儿了，让你挑两个，你就只挑两个。”大公主又指了两个给她，说：“好了，这几个都放你那里吧，让许婆婆先调理调理，教一教规矩。一开春，我看她比冬天时神可好多了。”

生点应道：“是啊，天暖和了，腿疾也没发。”

许婆婆也是个闲不住的，训谨教导这些丫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