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原因

生天一亮就让送信儿给李姑姑，过了午李姑姑就来了。

生捎信儿说，自己搬了家。

李姑姑自然是要过来认门儿的。

现在来往倒方便了——只隔两条街，李姑姑坐车过来，也就一炷香的功夫。

这回却是小肃陪着李姑姑一同来的，他还是一脸冷冰冰的样子，从到尾一句话也不说。

李姑姑从进门的时候就有些惊疑不定，等见了生，顾不得说别的，李姑姑先问：“这……宅子是？”

唉，别提宅子了。

本来生搬了一个新家还没踏实下来，现在又知道这宅子的真正来历，正郁闷呢。

说起这宅子来，真是一言难尽。

“是……我哥哥的一个熟给牵的线，姑姑快坐。小肃，你也坐啊、”

许婆婆陪着喝了茶，看出生肯定是有话要和李姑姑说，很识趣地说：“你们慢慢说话，我去后看看，早起韬哥儿说是要让来垫路的，不知垫好没有。”

李姑姑笑着起身相送，许婆婆忙说：“快不用送，都不是外，闹这些虚礼做什么？”

她一走，李姑姑的笑容就象被抹掉了一样，皱着眉问：“你遇着什么难事儿了？”

生就知道瞒不过她。

李姑姑太了解她了，生昨晚又没有睡好。在许婆婆面前还能掩饰，可李姑姑一眼就看穿了。

“唉，我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李姑姑瞥她一眼，坐了下来：“那就从儿说吧。上回你只提了一句，你哥哥……是个什么官职？”

“只是五品的监门校尉，一直在昆州，才来京城不久。”

李姑姑眉一挑。

五品的武官能谋到这么一处宅子？

看生的表，这宅子背后肯定另有缘由？

“姑姑……我一直糊里糊涂的，自己都不知道，也没和你说。我父亲曾经是……西北都督，勇毅大将军……”

李姑姑愕然：“你是何将军的儿？”

生点了点。

李姑姑怔怔的，好象不认识一样重新打量生。

“我不是有意隐瞒，而是父母过世时，我年纪还小，这么些年来我自己也不知道身世……”

李姑姑握着她的手，轻轻点了下：“不用说，我知道……只是没想到……唉，当年那事儿，其实一多半都知道何将军是蒙冤的。失城明明是有扣着兵马不肯救援。通敌一说更加牵强，只凭两封信就定了案了……”

生忙问：“是什么不肯救援？”

李姑姑说：“这个我却不知道了。这么说，你哥哥也……”

“嗯，家当年被抄了，哥哥也判了流放。他在西北这么些年，一步步走到今天……”

李姑姑既有些感怀，又十分欣慰：“还好。这是好有好报，你们兄妹虽然遭逢大难，可是现在却能够再重逢团聚。你哥哥年纪轻轻，将来也肯定有前途的。”

“是啊……”生说：“只是现在有一件事儿，我不知如何是好……”

小肃站在门，象一尊门神一样。有他守着，生和李姑姑说话倒是不用顾忌。

“许婆婆是我母亲当年身边的，她在落难时也一直对何家忠心耿耿的……我和哥哥拿她当长辈看。她一直挂心着哥哥的终身大事，我们刚迁进来，她托牙婆要买丫的时候，还一并问起官媒的信儿，想让哥哥早些娶妻生子。”

李姑姑点说：“这是正理儿，她这样做很应该啊。”

“但是……昨天晚上，哥哥和我说，他已经自己定下了……”

李姑姑没话，等生说下去。

“哥哥看中的那，比他年长几岁，而且……之前曾嫁过。”

李姑姑的反应倒不大：“是这样……许婆婆还不知道是吧。”

“是，哥哥只先告诉了我。我想，婆婆是个挺重规矩的，哥哥这事儿她未必……”

李姑姑摇说：“不对。”

“嗯？”生疑惑地看着李姑姑。

哪里不对？

“主是主，仆是仆。你们兄妹已经没有父母了，你哥哥完全做得了自己的主。本朝比前朝可不同，又不禁寡再嫁。你哥哥想娶，对方想嫁，那就能成事儿。许婆婆再德高恩重，她也不能在这事儿上同你哥哥作对。”

“可是……”

“没什么可是。虽然我只见过她这么两回，可是也看得出来，她这确实有些固执，但是你哥哥是主子，她就算不赞同这事儿也拧不过。你哥哥不把这事儿说开，应该是另有缘由。”

对……李姑姑说的也有道理。

如果哥哥执意要娶，许婆婆能怎么样？难不成以死相？

不会的。

“你看，既然你们这边儿没什么长辈压着，你是妹子也不能管着哥哥的事。那原因应该是在方那边。是她娘家不许她再嫁，还是她婆家有什么阻碍？她姓什么叫什么？前的男有没有留下儿？”

这些生都不知道。

何云起只是知会她一声而已，他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再说，生她们现在住的，还是未来嫂子的房子呢。

“对了姑姑，这房子……就是我未来的嫂子的。”

李姑姑从刚才就琢磨这房子的事儿，现在更是纳闷了。

“她不是住在西北吗？怎么会在京城有产业有宅子？”

生摇。

她也纳闷啊，可是何云起什么也不说。

“看来，阻碍应该是在她那一边。”李姑姑说：“这宅子，应该不是她夫家产业，而是她自己的嫁妆，所以才能还没成婚，就先让你哥哥住进来。这么说，她应该是京城——多半是嫁到西北去的。”

对，生也觉得这样的说法是最合合理的。

“能给得起这样一座宅子当嫁妆，那她原来娘家必定显赫……可是显赫之家，为什么会让儿嫁到那种地方去……”李姑姑仿佛自言自语，念叨着：“越显赫的家越是面子，儿守寡想再嫁……就算婆家不管，娘家多半也不会愿意。”

对，生恍然。

也许这才是何云起不肯张扬的原因。

一方面是许婆婆这边，但是更重要的，应该是方那边还没有摆平吧。

生这边儿想通了，李姑姑却皱起了眉，嘴里不知在念叨什么。

“姑姑？”

“哦，”李姑姑站了起来，竟然不再多待：“我得回去。”

“这……天色还早……”

生往窗外看一眼，的确，这才不过未时末，李姑姑刚来，还没说多少话，怎么就赶着要走？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儿来，只是现在不能肯定。我得回去打听打听。等确准了，我让给你送个信儿。”

“是什么事？”

李姑姑抿了下嘴，没说话。

应该是正事儿。

生不敢再留她，送了他们出去。

只送到院门李姑姑就催着他回去，小肃沉默地站在一边。

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生身上。

小顺回来之后就一五一十全告诉了他，生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