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所知道的，有身份的，都是宫里的。

她们是怎么过子的呢？

妃子们整天无所事事，早早儿起来就在琢磨怎么打扮穿衣，打扮完了穿完了，就开始等待。

等待皇帝突然想起自己。

公主们，一天里有一半时间要上课，身边的官们个个儿不是吃素的，长大的，亲娘得力的公主还好些，那些年纪小的，亲娘使不上劲儿或是脆没了亲娘的，全任官们揉搓。甚至官们要不高兴了，公主都有可能都吃不饱，也睡不成觉。

一般家的姑娘怎么过的，生真不知道。

隔壁隐约传来声，声音还越来越大。

生神一振，趴在窗倾听。听不太真切，还把窗子推开来。

隔壁钱家又闹什么了？

在王府可没这热闹瞧。

生听得津津有味儿。

钱婶儿那大嗓门儿正叫嚷着：“你休想我还没死这个家不到你做主”

许婆婆端茶进来，正要说话，生向她比个手势。许婆婆会意，放下茶盏，过来坐下，一老一少两一起偷听。

那边又说了什么没听清楚，只听着钱婶儿又喊：“天爷啊……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哟你这没出息的东西，娶了媳忘了娘你就看着她这么欺压我……我不活了……”

许婆婆哼了一声：“她昨天就说不活了，今天又说不活了，也没见她寻短见。”

生忍住笑，小声说：“这种哭天抢地说不活的，其实比别活得都起劲儿。”

许婆婆点一下：“听着闹内讧啊？”

“不行老娘的私房是我几十年辛苦攒的自打我嫁到你们钱家，我没吃过一好饭，没穿过一件好衣裳伺候完老的伺候小的，辛辛苦苦给你们娶了媳成了家现在可好了，一个一个连亲娘都不认了告诉你们我还没死，你们谁也别想动我的东西要不我就一碰死在门前”

呃……

真是内讧啊。

红豆也站在墙边儿，踮着脚想朝那边张望。当然，她没墙高，是看不见什么的。

那边又是哭又是叫，听着还有家什翻倒的声音，一锅粥开了锅似的。

生许久没听过这样的动静，倒觉得挺亲切。

许婆婆一皱眉：“和这样的家做邻居，天天吵闹不得安生。等韬哥儿赁下了居住，咱们就快些搬出去。”

生问：“勇叔出去了么？我有事想问他。”

“他在，就在后呢。钱家说今天找泥瓦匠来，可我看他们一家子，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

许婆婆吩咐红豆：“去请勇爷过来。”

红豆应了一声。

生直想笑。

就么大点儿的地方，叫个提高声音喊一声就得了，许婆婆还得支使红豆传一回话——真是大户家的作派，虽然落魄了，习惯却不改。

脚步声响，何勇进来了。

“姑娘叫我有什么吩咐？”

“勇叔坐，吩咐是没有。我就想问问哥哥的事儿。哥哥他现在是个什么官职？姚将军又是什么，勇叔知道吗。”

何勇点说：“少爷在昆州军中任监门校尉，兼护军左营营官，很得小姚将军赏识。这回到京中，兵部的嘉奖还未颁，若议功，按理应该能再升一级。”何勇又补充一句：“小姚将军就是姚将军的弟弟。”

生有些疑惑，自家没什么关系门路，哥哥就算有本事，得姚将军赏识，官能升得这么快？

许婆婆却是一迭声的念佛：“韬哥儿是个有本事的，这行伍打仗的事儿天生就会，跟姑爷一样。”

生没出声。

虽然她并不太懂得，可是也知道朝中有好做官这话。

自家朝中应该没什么靠山的，要是有，当年也不会跌这么惨。

隔壁的声音歇了一时，又吵吵起来：“你们谁有钱谁掏钱老娘一个钱也没有”

又是为着钱。

许婆婆这会儿心好，听着他们那动静也不恼：“一大清早吵吵什么，只怕是想哭穷给咱们听。不用理会。”

说得是。

钱婶儿不是说自家殷实，又娶了个有钱的儿媳么？

“姚将军……当年和我们家，有么？”

何勇诚诚恳恳地说：“没有，姚将军出身东梁，咱们家将军问罪之后，才被调到昆州一带。之前没打过道。”

这么说，不是旧部也非旧。

那为什么？

生异想天开的琢磨，难道姚将军或是他弟小姚将军家中有待嫁儿，相中了自家哥哥？

结果就听着许婆婆问何勇：“姚将军家可有儿？”

呃……

得，她们两想到一块儿去了。

何勇摇说：“这个不知道。”

有叩门，红豆过去应门，来的是钱家的二儿媳马氏。

马氏携着一个小包袱进来的，向许婆婆陪着笑问好。

生又被许婆婆撵到里屋了，不过她从门帘缝隙里瞥见一眼。

马氏发髻有些散，一边脸上还有三道红痕，看着象是被抓的。

“婆婆一看就是厚道，早几年那事儿，是我婆婆一时糊涂，脂油蒙了心窍，她现在也知道错儿，悔悟了。还望婆婆大不计小过，高抬贵手……”马氏有些为难地把那个小包袱推过来，打开系结：“这里有……二十多两，是家中现在所有的钱了，婆婆且收着。余下的，且宽限些时，我们一定凑够了还上。”

咦？今天怎么这么识相了？

昨天还话里有话，暗示何家最好息事宁。只提了房子的事，生进宫的事儿和银子的事儿都装没事儿似的。

今天却突然改了态度，主动来还钱了？

刚才在隔壁吵吵，就为了凑钱？

其实何家真不缺这钱。

生自己的私房也不止这么多。

“生妹子那事儿，我心里其实也过意不去。婆婆若要替妹子出气，您就打我骂我，我都受着，为为婢做牛做马我都甘心愿。我们小门小户的家，没什么见识，可也没做过什么大大恶的事儿……求婆婆发发慈悲……”

唔？

马氏这话听起来，就是来服软示弱来了。

和昨晚的态度真是截然不同啊。

她昨天来的时候，分明是不怕的。

为什么现在就怕了？

……她走时，正好哥哥来了。

难道是因为这个吗？

何云起昨天来时，那穿戴，那气势，一看就不是普通。旁的不说，普通家能骑得起马吗？养一匹好马一年的花费，远超过寻常四之家的生活开销了。

马氏声泪俱下，跪在许婆婆面前苦苦哀求。

生转过身儿来不再往外看。

有点气闷。

因为钱婶儿的贪婪，生进了宫，吃了那么多苦，受了许多的罪，差点儿把命送在宫里。钱家还了钱，还了房，马氏还下跪道歉，可是要说就这么原谅，生觉得也太不对住自己。

可是不原谅，又要怎么做呢？

真把钱家得家亡吗？

生觉得自己又做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