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个时候……”采珠小声说：“含薰说她亲眼看到的，夜里有用被子卷了岁暮的尸首抬出去的……”

怎么会呢？

岁暮怎么会死？

采珠又叮嘱她：“你自己多当心，再忍一忍，一切总会好的。”

生点点：“我知道……我现在已经比先前好多了，在内房里不用晒风吹，活儿也不那么累。你要还能见着含薰，跟她说我很好，别挂心我。”

采珠点说：“我知道了，一定跟她说。”

岁暮……怎么会死了呢？她还曾经想过，托伍妈妈照应她的会不会是岁暮……

可是岁暮，她，已经死了？

生反来复去的想着这个问题。

陈妃和岁暮的分不比别，可以说，虽然不比姐妹，也是象亲一样的。岁暮任劳任怨谨慎小心，陈妃待她也一向信任宽厚……

陈妃的小产是被旁算计的，这个确定无疑。可是无论如何，烟霞宫里都可能居心叵测，那也不可能是岁暮。

就算陈妃出事岁暮也有办事不力的过错，可是……可是那罪不至死啊？

连自己都只是杖责，被贬，岁暮为什么会死？

她是被赐死？自尽？还是被所害？

燥热的天气里，生却冷汗涔涔。

当初那件事的水到底有多？

她受杖刑前，那个曹公公说，是来公公让传的话。

来公公不就是皇帝身旁最宠信的大太监吗？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觉得茫然而恐惧。想到岁暮对她的诸多照顾，又忍不住的心酸难受。

那时候岁暮眼中带着憧憬，说着自己对未来的向往。她说生不北巷，死不葬宫斜……

她想出宫，要孝敬父母，想嫁……要有自己的家，自己事自己做主，好好过子……

那时候她离她的梦想已经那么接近，近得……已经可以那么鲜明的感受到即将自由的喜悦，一天天数着子，似乎一伸手，就可以抓住幸福。

可是就在幸福触手可及的时候，她死了。

她想去的地方，永远也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