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梳个吉祥的发髻，真给新年开了个好。******请到ｗ*ｗ*ｗ.ｓ*ｉ*ｋ*ｕ*ｓ*ｈ*ｕ.ｃ*ｏ*ｍ看最新章节*****

生不但给满儿和伍妈妈梳了，甚至这院里的其他也纷纷过来凑热闹：“来来来，给我也梳一个。”

也许是过年的喜气，让们暂时都放松下来。平时的尖酸刻薄，争执辱骂，在这样的好子里谁都不会去提起。

生也笑嘻嘻的，看不出正坐在她身前的这个还揪过她的耳朵，差点揪出血来。

她一上午别的没做，净梳了。什么元宝髻，金凤髻，梅花髻……梳得她手都软了，胳膊酸得抬不起来。

过年吃了一顿煮年糕——其实生上辈子是北方，更习惯吃饺子。可是在这里就不用挑剔了，煮年糕也很好吃，这应该就算她们的年夜饭了。年糕糯糯的，带着一丝甜味儿。

这丝甜味儿显得多么奢侈，多么虚幻。

生已经是第二次被甜味儿感动了。

好象这味道可以让她麻木的舌尖再回忆起往昔的幸福来。

过年很好，可以穿得暖和，吃得很饱，不用把手伸进冰寒彻骨的水里去洗衣裳——其实井水从地下刚打出来时是不冷的，手伸进水里觉得温温的。

可是外面很冷，有的时候刮着让睁不开眼的大风。沾了水的手很快就象是要冻僵了一样，可你也总不能一直把手伸在水里不拿出来，那样会冻坏。虽然你自己没觉得冷，可是那寒劲儿已经侵进骨里了。

浣衣巷没有年纪很大的，生没敢问为什么。

这个院子里年纪最大的是伍妈妈，她资历最老，看起来也的确很老，鬓发里有星星点点的白，脸上也有皱纹。可是听满儿说，伍妈妈还不到四十。满儿印象里，这儿也从来没有过五十以上的。

不过生想，她大概明白原因。

如果继续这么劳作下去，大概不会活得太久。

再说，这里不但生存条件恶劣，重要的，没有希望。

每一天都在重复前一天，睁开眼闭上眼都是一样的子。

生了病，太医是请不来的，药渣可能弄到一点，但是贵的要命。

所以生现在回想，自己在四十杖下面捡了条命，实在是运气太好了。

伍妈妈那时候倘若不给她弄药，她恐怕骨渣子都不剩了，早被扔到岁暮说过的那个地方去。

对，那地方叫宫斜。

等众围着火炉子说够了话，吃完了花生和烤芋就散了。生和满儿留下来打扫——她们俩最小。

不管在哪儿，新总是要被使唤的。

伍妈妈不知从哪儿弄了酒。其实她平时也会喝一些，不过今天显然是喝多了。

她坐在那儿，脸红红的，要不是熟悉她的，真看不出她其实已经喝醉了。

满儿和生把她扶上床，伍妈妈并没有睡意，她坐在那儿，忽然嘿嘿的笑了，然后又呜呜的哭。

生有些不知所措，她没照顾过喝醉的。满儿却象是已经见惯了，打了水来帮伍妈妈擦脸洗手洗脚，扶她躺下。她做这些熟练又自然。

生想起她等于是伍妈妈养大的。

也许她小时候，伍妈妈也这样照料她。现在她长大了，就反过来了。

伍妈妈嘴里念叨着：“浣衣怎么了……浣衣就下贱吗？你害我……你们都害我……”

满儿放下帐子，回过来跟生解释：“伍妈妈她喝多了好念叨这个，不过她也不大喝醉的。”

生点点，她理解。

这种看不到的，没有一点儿乐趣的子，会把压垮疯的。

总得有点寄托。

伍妈妈就会时不时喝两盅。

而满儿憧憬外面的一切。她觉得她总会出去的。看着上房里熨烫绣补的那些华美的衣裳，她眼里的光彩简直可以称得上梦幻。

“说不定有一天，我也能穿上那样的衣裳呢。”

而生，她牵挂着过去。

远处传来鞭炮声，本来应该热闹的声音，在孤清的浣衣巷里听起来，显得那么虚幻和苍凉。

生把被子卷紧了一些，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一早，采珠就来了。

她穿着新衣，一脸笑容。

“生。”她紧紧拉着她的手，小声说：“你猜猜我昨天见着谁了？”

生心猛一跳：“谁？”

“青镜！”采珠话一出，就紧张地左右看了一眼，怕自己声音太高了：“不，现在不能叫她青镜了，她现在是李才。”

“李才？”

生觉得自己可能还没有睡醒，耳朵里嗡嗡的。

“是啊，李才。昨天我们主子带我去福熙宫去给贤妃主子送东西，我看见了，没错就是她，别喊她李才。她穿得很好，打扮得也好。我没敢上去说话。可我肯定就是她。”

终于有了烟霞宫旧的消息，可是却让生更加不明白了。

青镜……李才……

采珠从袖里掏出个小包塞给她：“这个给你。”

“你别每次都给我东西……”

“我那儿吃穿都有，这些是多的。”采珠小声说：“我没跟她说上话，不过你放心，既然她活着，还活得那么好，那含薰和其他，应该也活着的，只不过不知道她们在哪儿。”采珠拉过她的手重重握了一下：“说不定含薰也成了一位贵啦，下次再见到，咱们都认不出她来了。”

虽然这话里夸大的成分居多，可两个都从中得到了许多宽慰。

采珠又和她说了几句话，她总是不能多待。

生只来得及和她说：“你要当心，别什么不该的事儿，别惹了祸。”

采珠回摆摆手，快步跑了。

而生则一直浑浑噩噩的，被她刚才带来的消息所震撼。

青镜成了一位才？

那天晚上，她也在陈妃的屋里伺候的。

在门外的生牵连到了这个地步，可是在屋里的青镜却……

那其他的呢？

含薰呢？岁暮呢？她们会在哪儿？

她们变成了什么样？

生急切着盼着采珠再一次到来，她也许会带来更多的消息。

让生明白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还有，让她能找到自己未来的道路。

但是一直到冬天渐渐过去，冰销雪融，柳树也发出蒙蒙绿的细芽，采珠都没有再来。

而生的生活，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对旁来说，是小变化，但对生来说，这变化极大。

伍妈妈把她叫了去，告诉她，她要调进上房去织补了。

是的，织补。

虽然也是苦差，从早到晚做，有做得眼睛硬生生熬瞎。可是和洗衣相比，织补起码有片瓦遮，夏天不必顶着大毒，冬天不必冒着严寒把手伸进水里。

这样的好机会，凭什么掉在自己上？

论亲疏，满儿和伍妈妈才更亲，她们的关系有些时候象母一样。

生已经学会警惕，不动声色的。

伍妈妈嘿地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