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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骄矜第三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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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手好闲的一个穷光蛋,哪里来的钱娶亲大大办?”

无言,也难怪,姑苏蓝氏,原本就是一个考虑不到这种问题的家族。魏无羡又道:“如果你们彻查了大梵山上所有的死魂,就会发现有一个老的魂魄,是被砸致死的,寿衣极其华丽。穿着这么华丽的寿衣,他的棺材不可能空空如也,一定会有几件压棺的陪葬品。被一道雷劈开的那棺材,多半就是他的,而后来收敛尸骨的并没有发现陪葬品,必然全都被那懒汉拿走了,如此才能解释他的突然阔绰。”

“那懒汉是在山崩一夜之后忽然发迹娶亲的,当晚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不一般的事。那晚下着雨,他在山里躲雨,大梵山上能躲雨的有什么地方?祠。而常若是到了神祠里,少不得要做一件事。”

蓝思追道:“许愿?”

“不错。比如,让他走大运、发大财、有钱成亲什么的。成全了他,降下雷,劈开了坟墓,让他看到了棺材中的财宝。而他愿望达成,作为代价,便降临在他的新婚之夜,吸走了他的魂魄!”

蓝景仪:“全是猜测!”

魏无羡:“是猜。可按这个猜下去,所有的事都能够解释。”

蓝思追:“阿胭姑娘如何解释?

魏无羡:“问得好。你们上山之前也该都问过了。阿胭那段子刚定亲,对所有定亲的少而言,她们一定都会有同一个愿望。”

蓝景仪懵懵懂懂道:“什么愿望?“

魏无羡道:“不外乎是,‘希望夫君这辈子都疼我我,只喜欢我一个’,诸如此类。”

“这种愿望要怎么达成啊……”

魏无羡摊手道:“很简单。只要让她夫君‘这辈子’立刻结束,不就能算他‘这一生都只了一个’?”

蓝景仪恍然大悟,激动道:“噢、噢!所、所、所以阿胭姑娘定亲之后,第二丈夫就被山里豺狼杀死了,因为很可能一阿胭姑娘去祠许过愿!”

魏无羡趁热打铁:“是不是山里豺狼杀死的,难。阿胭身上还有一个特殊之处,为什么所有中只有她的魂魄回来了?她和别有什么不一样?不一样的地方是,她有一个亲失魂了。或者,这个亲,代替她了!郑铁匠是阿胭的父亲,一个疼儿的父亲,在看到儿丢了魂魄、医药无用、束手无策的况下,只能做什么?”

这次蓝思追接得很快:“——他只能寄最后的希望于上。所以他也去祠许了愿,愿望是‘希望我儿阿胭的魂魄被找回来’!”

魏无羡道:“孺子可教。这就是为什么只有阿胭一个饶魂魄回来了,也是第三名失魂者郑铁匠失魂的原因。而阿胭的魂魄虽然被吐了出来,因为在食魂的腹中已沉了一段时,难免受损。魂魄归位之后,她开始不由自主模仿起像的舞姿、甚至笑容。”

这几名失魂之饶共同点,都是有可能在像之前许过愿。愿望成真的代价,就是魂魄。

这尊石像,原本只是一块普通的石,恰巧长得像个,莫名其妙受了几百年的供奉,这才有了法力。可它贪心不足,一念偏差,竟想通过吸食魂魄的方式加快法力提升。通过以愿望换形式吸取来的魂魄,等同于许愿者自愿奉献的魂魄,双方公平易,看似合理,求仁得仁,因此风邪盘指针不动,召旗召不来,宝剑符篆通通无效,只因为大梵山里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妖魔鬼怪,是神,是被几百年的香火和供奉养出来的一尊野路子神。拿对付煞鬼妖兽的东西对付它,等同以火扑火!

蓝景仪大声道:“等等!可是刚才在神祠里,有一名修士也被吸食了魂魄,我们并没有听到他许愿啊!”

魏无羡猛地刹住脚步:“在神祠有被吸了魂?你把刚才的形,一字不漏地讲一遍给我听。”

蓝思追便清晰快速地复述一遍,听到金凌那句“真这么灵,那我现在许愿,要这大梵山里吃魂魄的东西现在立刻出现在我面前,它能不能做到”时,魏无羡道:“这还不是许愿?这就是在许愿啊!”

其他修士附和了金凌,便被默认为他们都许了同一个愿望。而食魂,就在他们面前,这愿望已经被实现了,接下来,就该索取代价了。

忽然,花驴子停蹄,往相反方向跑去。魏无羡又给它掀下来,赖死赖活拽住了绳子,却听前方灌木丛传来一阵“嘎吱嘎吱”、“呼噜呼噜”的咀嚼声。

一个高大无比的身影伏在灌木丛中,硕大的部在地上一腹部动来动去,听到异响,猛地抬,撞上了他们的目光。

这尊食魂原本面目模糊,只有个大概眼睛鼻子耳朵嘴,一气吸食了数名修真者的魂魄之后,已化出了清晰的五官容貌,是个微笑的面相,嘴角垂下许多鲜血,叼着一只被撕断的手臂,正大吃大嚼。

立刻跟着花驴子一起拔腿往反撤。

蓝思追崩溃道:“这不对!夷陵老祖过的,高阶的吃魂,低阶才吃!”

魏无羡无奈道:“你迷信他什么,他自己一堆东西都做得一塌糊涂!任何规则都不是一成不变的,想想便知了,一个婴儿,没牙的时候只能喝喝稀饭汤汤水水,一旦长大当然也想用牙齿吃了。她现在法力大涨,自然也想吃尝个鲜!”

食魂从地上站起,高马大,手脚并用,狂喜舞,似乎十分欢欣愉悦。忽然,一箭呼啸而来,中了她的额,箭从脑后贯出。听闻弦响,魏无羡循声望去,金凌站在不远处的高坡上,已将第二支羽箭搭上弓,拉满了弦,放手又是穿颅贯脑的一箭,力度强劲,竟让食魂踉跄着倒退了几步。

手倒是挺稳,得也准,只可惜所有的仙门法器对它都是没用的!

蓝思追喊道:“金公子!放出你身上的信号!”

金凌充耳不闻,一心要拿下这只怪物,沉着脸,这次一把搭上了三支箭。被当了两箭,食魂也不着恼,依旧笑容满面,朝金凌袭去。虽然她边走边舞,但速度竟然快的可怕,瞬息便拉近了一半的距离。一旁闪出来几名修士,与她缠斗,绊住了她的脚步。金凌箭箭中的,步步不停,看来是铁了心地打算先把羽箭光,再和食魂近身搏杀。

江澄蓝湛都在佛脚镇上等候消息,不知何时才能觉察异变赶上来。灭火需用水,仙门法器不行,那就邪门鬼伎吧!

魏无羡拔出蓝思追的佩剑,斩下一段细竹,制成一只笛子,送到唇边,吸一长气。尖锐的笛音如同一道响箭,划夜空,直冲云霄。

不到万不得已,他本不应如此大范围强行召唤。可事到如今,无论召来什么都不管了,只要煞气足够重、戾气足够强、足以把这尊食魂撕碎就行!

蓝思追大是愕然,蓝景仪却捂耳道:“都这时候了,你还吹什么笛子!好难听的调子!”

场中和食魂混斗的一群修士已有三四个被吸走了魂魄,金凌拔出佩剑,距离食魂已不到两丈,心脏怦怦狂跳,脑中热血上涌:“若我这一剑削不下她的颅,便要死在这里了——死就死!”

便在此时,大梵山山林中,升起了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时快时慢,时顿时响。在寂静的山林里回。仿佛铁链相击、铁索拖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不知为何,这声音给一种极其不安的威胁感,连食魂都停止了舞动,举着手臂,愣愣望着声音传来的黑暗处。

魏无羡收起笛子,凝神观望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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